第六十九章 祭祖归心 (第1/2页)
交州府的文庙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大成殿供奉着万世师表孔子的塑像，后面殿里还供奉着南越儒学大师朱文安，有“传经正学”美誉，对交州文化发展贡献巨大。拜谒过孔子，远儿来到紧邻文庙的国子监会见当地文人名士。张煌言是文坛巨擘，文章诗词，深受当地士子追捧，高风亮节化戾气于无形。交州有今日之局面，是与张煌言的人格魅力分不开的。郑成功即将再次北伐，如果张煌言参加此次战役一代名将将就此陨落，远儿暗自感到庆幸，上天如此眷顾何愁大业不成。
文人雅会难免考较文章，远儿多少有些紧张，好在有张煌言在谈经论赋相谈甚欢。交州出了两起案件，一是名士范文清开馆讲学，点评鼓吹《平吴大诰》，是前黎朝起兵反抗明军的檄文，相当于“独立宣言”。一是郑氏族中少年将毒蛇放入皇宫。两起案子人犯论律当斩，张煌言请远儿定夺，远儿会意特赦了人犯，少年出于一时激愤并无人指使，很有点胆量，可以参军当个侦察兵。再请范文清上来叙话，见礼后坐下，范文清三十出头，士林口碑颇佳，五官端正，一身儒雅之气，不卑不亢。中华文化造就的文人儒生强硬起来还真是不畏权贵，玩起命来不亚于赳赳武夫，远儿也不由暗自赞叹。范文清被捕后没受过皮肉之苦，看守也比较客气，见张煌言无需跪拜，如今见国王都免了，心底已有几分敬佩。远儿看了《平吴大诰》说道：“果然好文章，当年陈琳讨伐豫州的檄文治好了曹操的头疼病，我们不妨也对症下药治治病。《平吴大诰》有云：‘败义伤仁，乾坤几乎欲息;重科厚敛，山泽靡有孑遗。’‘浚生民之血，以润桀黠之吻牙;极土木之功，以崇公私之廨宇。州里之征徭重困，闾阎之杼柚皆空。’如此横征暴敛是悖天而逼民反！我交州之官员当一日三省，以此为鉴。内阁已定交州三年之内无需上缴税赋，国家给予扶持，与民生息，今日我再加上两年。王宫御所辟为公园自养，官员据有的即刻退还，莫要给百姓添负担。”在座人士莫不动容，远儿问范文清：“传说当年黎氏起兵反明得到一柄刻字的神剑，请问所刻何字？”范文清答道：“是‘顺天’二字，谓之‘顺天剑’。”远儿说道：“我大军未至，黎朝已亡，若非张煌言相救黎氏宗族难逃灭门之祸。郑军崩溃之快，黎朝亡败之速，岂非天意耶？征伐无度，百姓苦不堪言，人心向背即是天意。”范文清默然，远儿请他出山做交州御史，监察官员，也请其他人出来帮政府做事，范文清推辞不受。远儿叫来文工团员，两个女孩唱道：“穷人生的哎，没有粮食买，只好上山去砍柴，挑到街上卖。早起天未光，落雨又落霜，一路走一路晃，实在是冤枉...”歌声凄切催人泪下。张煌言告诉大家，桂王深知民间疾苦，找人编写了此曲教育军队和官员体恤百姓，部队围剿土匪和叛乱时文工团员唱起这支歌，匪兵纷纷缴械投诚。远儿接着说道：“你们心底尽可以做前黎朝的忠臣，看看这片饱经几十年战乱的土地，需要人出来主持正义，需要人出来为民请愿，需要人做实事讲真话。我不是为皇家而是为了百姓请大家出来做事，解民倒悬，也施展你们才华，让这片土地多一分安宁，少一分哀怨。至于家国、族群之争十年后我们再议。”在场的文人名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远儿提笔写下四句诗赠给范文清：“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说道：“我也是为民请愿，期望先生振聋发聩，替百姓铲除贪官污吏。”天下还有这样国君吗？这是怎样的胸怀啊！一番话说得张煌言都为之泪下。范文清颤抖着双手接过字符，顿首受命：“学生谨遵王命，维民所止，死而后已。”当堂就说服了范文清让远儿喜出望外，这场双簧没有白唱。
从来收士子之心都是最难的，总算开了个好头。大唐四杰之首王勃的墓地、祠堂离交州府不远在阮氏辖区，早已派人前往联系祭拜事宜。翌日沐浴更衣虔心前往祭拜，同时趁热打铁让王宫即刻开放一日供百姓参观，人们奔走相告，观者如堵。
国王祭奠王勃可谓士林盛世，从者如云，交州府安排车马扈从船只经海路到达清化。南掌国国王素利亚旺萨、广南王阮福濒早已在此等候，远儿平等待之，请二王同车而行，范文清做翻译，南掌国王竟也略知汉文，交流起来十分方便。三王仪仗浩浩荡荡前行，沿途百姓翘首以待，前哨告知百姓免跪拜之礼，尽可一睹国王风采，车驾过处山呼万岁，人群雀跃，二王与范文清心底折服。王勃墓坐落在海边渔村，远望可见波涛拍岸，王勃到南越看望父亲，不想父子在此双双罹难，辞世时年仅二十七岁。王勃墓祠整饰一新，远儿上前焚香祭拜，一杯清酒酹先贤，感慨世事无常，天妒英才，不由悲从中来泪下潸然。祭祀已毕重赏村人，王室出资重修墓地祠堂，扩建道路方便文人雅士前来祭拜。
广南王阮福濒高搭彩棚，大宴宾客，酒过三巡，远儿高声引用王勃千古名篇《滕王阁序》：“‘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今日盛会可谓：‘四美具，二难并’，还望诸公不吝诗才，留下墨宝，”张煌言当仁不让一首七律气势磅礴浑然天成，范文清不甘人后杯酒成诗清雅脱俗，一时间诗赋唱和，文字激扬，好不畅快。交州省副省长安南都统使莫敬完代当地文人请远儿题字，远儿早有准备挥毫写就七绝一首：“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龚自珍的名篇放在此时当然是一时无两，不经意间远儿已是才华绝世亘古少有的君王！一场文学盛会激起文人士子的热情，消弭隔阂，拉近了彼此距离。广南王提议在此立碑林以志纪念，远儿大喜，见此地风景优美，着交州府出资扩建村镇，建聚贤阁，文萃苑，每年在此举行诗会，引领中南半岛文学风气之先。开辟海滨游玩之所，借先贤之名建成旅游胜地，由交州府出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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