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斩将 (第2/2页)
“他竟勘破了这个‘术’!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心实属不甘。”奇麟将虎目暴睁,仰天怒吼。丹凤眼玉碎,眼球中血丝迸现,眼角划出两道干枯的血痕。
“奇鳞将,你力主挑起人兽两族的战端,使天武大陆局势动荡不安,更陷两族百姓于水火之中,可谓死有余辜,现在我就为人兽两族斩除你这个祸胎。”
“祸胎?原来我在人兽两族眼中只是个祸胎?”奇鳞将面露悲创一笑:“真是可笑至极,妄我戎马半生却落得如此下场。无论是正是邪,我为族人谋取利益,为家国开疆拓土,难道这也有错?我万兽国上下全民皆兵,更有千万铁骑枕戈待旦,试问三大帝国谁能当其锋?只等兽神大人出关之日,一声令下,便踏平三大帝国,一统天武大陆。”
千万铁骑?南剑天眼角狠狠的一阵抽搐,眼前三十万大军已有这等威势,而千万铁骑则足矣横扫天武大陆,荡平所有王族世家。甚至将人类屠戮一空。奇麟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并非诳语。
兽族身居贫瘠之地却有如此深厚的积累,由此可见兽族上下为卷土重来付出了多少努力。千年的深厚积累,万年的不懈奋斗,方才换回今天的盛状,其间兽族失败了多少次,就战斗了多少次,历经挫败而不气馁?
“南剑天,我愿与你同归于尽,为我兽族铲平路障!愿为兽神赴汤倒火,我万兽国昌盛不朽,千秋万代!”奇鳞将掌中流星锤全力向后送出,快如急电,威势逼人。面对如此之近的距离南剑天自知已无法避开。
“轰!”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结实的轰中南剑天前胸,狂暴的力量透体穿过,余劲撕碎了他身着的黑色战袍,一时间秀发狂乱。此时南剑天气血横溢,全身腾起一阵稀薄的血雾,强大的冲击力将南剑天身形强势掀起,那残破的躯体仿佛一片枫叶缓缓飘上天空,身形飞旋,呈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口中血水飘然而落。
就在南剑天被一击重创的那一刻,如毒蛇般紧紧咬住后心的龙阙顺势拔出,连带出一道喷薄的血箭。就在这一瞬,奇麟将只觉全身力量被瞬间抽干,仰天咆哮的怒吼声颤天动地,随后爆体身亡。
只闻轰隆一声震天骇地的巨响,重达千钧的流星锤失去控制陨落向下界。眼见祸从天降,方圆十数丈的兽兵不及应变,在恐惧的目光中,巨锤轰然落定。元锤径自在沙场上轰击出一只深达丈许的陨坑,一时间石破天惊,周围惊尘四起,烟尘滚滚向四周迅速席卷而去。近百兽人尚未兴出反抗,渺小的身形便已湮灭其中。纵兽军军纪如铁,也不免阵势大乱,但流星锤的余威毕竟只笼罩小范围,躁动迅速平复,阵后兽人向前运作,弥补空缺。
终于,尘埃落定,周围的情景了然于目:只见到处都是残亘断壁,和大小不一的陨石碎片。而在中央则形成一只深达数丈的陨坑,流星锤静躺在其中,四周一片死寂。
此时,南剑天扶剑单膝跪地,支撑身形不倒。在他四周是三十余万兽兵,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刀枪剑林,将南剑天团团包围,剑拔弩张蠢蠢欲动。
南剑天力斩奇鳞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兽兵对他有种莫名的恐惧。在他们心中,奇鳞将已是不败的存在,却被眼前这名人类斩杀?诸如南剑天这种高手,人多势众迎来的反会是一场屠杀!
然而,就在南剑天猛地运气的那一刹那,气血相冲,门穴爆裂,还未出手便已然瘫倒在地。生受奇麟将舍命一击,他只觉自己五脏六腑皆已寸断,传达出蚀骨穿心之痛。
“噗!”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此时,南剑天已是强弩之末,谨以坚强的意志强自支撑。
“杀了他,为上将军报仇雪恨!他已身负重伤,双拳难敌四手,我等一涌而上定能取他项上首级,向兽神大人邀功领赏!”
……
所有兽人都已看出南剑天身负重伤,便有群起围攻之心,怎奈又忌惮古剑龙阙之威,只是在四周喊打喊杀,却踌躇不前。眼前这形式,南剑天伤重,已无久战之力,他们只需轮番上阵,即使是不出手,南剑天也会耗尽真元而亡。
兽人目露贪婪的目光,再看南剑天的眼神,仿佛看到一只剥光的羔羊无不垂涎三尺。接着‘嚎’叫一声,挥刀挺枪一涌杀来。如果能够斩杀南剑天,必能得到兽神大人的垂青,这是他们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南剑天缓身而起,挺剑傲立,冷目相视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兽人,短兵再次相接,即使他身负重伤,剑势依旧犀利无匹。只见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斩得敌颅冲天而起,一抹抹艳血喷薄当空,南剑天技高胆大,左冲右突所向无敌,逢敌不避,直杀向兽人最密集处。
古剑龙阙剑势如鸿,敌人如芥草被层层收割在地,纷纷倒跌后撞,南剑天一路踏尸而过。脚下血流如河,直将军靴淹没和浸湿。兽兵悍不畏死,为了功名利禄以命相搏,一个人倒下,三个人顶上,战场上还有二十余万兽兵,杀之不尽。白昼当空,阳光使鲜血变得更显璀璨,刀剑泛起如霜般实质的寒光……
南剑天就像一个永不落败的战神,还在挥剑斩杀,将所有阻拦自己前进的敌人踏在脚下,脸色由鲜血相衬更显狰狞,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全身沐浴在血雨里,凝固的血衣再浇上新血……
身披血衣,鲜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他已经奋战了数个时辰,但仍旧没能杀出重围,眼前依然是无边无际的兽海,和挥刀疯狂涌来的兽兵。
他忘记了自己已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手起、剑落,锋利的剑刃斩断敌人的刀枪,劈裂盾牌,而后游过敌人脆弱的脖颈,于是就有几人被一剑斩杀。他机械的动作收割人命,一路走过,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南剑天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腥红的血液,显然接连的厮杀,耗去体内大量真气,使原本重伤的身躯伤上加伤。那腥红无比,如同恶魔般的眼眸紧紧怒视着周围的兽人。
伴随他全身元气耗竭,龙阙威势大减,周围的兽人欺身前进,双方在空旷的沙场上展开近身白刃战。古剑龙阙失去元力催动,但依旧削铁如泥,乌黑的剑身在敌人血肉里进进出出,刨开胸腹,血光毕现,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在刀锋下抹杀。
这时,一名兽将臂挺战枪下坐狼骑弛骋而来,振高一呼,道:“万将听令,若能斩杀此人者,我向兽神大人邀功请赏,待我成为上将,就封他为三军统帅,成为仅次于我的存在。”
兽将见南剑天神勇难当,下达命令后连忙远远避开,唯恐做了他剑下之鬼。
只听马蹄声狂乱,兽军二十骑在阵列鱼贯开出,将南剑天团团包围,二十挺三丈有余的长戈迎头斩下。南剑天防备不周,全身上下被斩出十数条深可见骨的创口,一时间血流如注。南剑天身形跌撞险未一头栽倒在地,经过连番征战他力量极端透支,仅凭一口心头之气竭力支撑。
寒光霍霍,二十骑兵又一轮攻势齐至,南剑天奋剑格挡,二十长戈随骑兵不断转动,与龙阙擦出串串星光。南剑天暴喝一声,气劲陡然爆发,将二十戈格挡荡开,手握戈身奋力回拉,惊呼声中一名骑兵被扯下马来,被南剑天斩首当场。他臂挺长戈横扫狼骑下盘,悲鸣声中狼骑自膝下斩断,一时间断蹄处血光迸现,马失前蹄,横扑在地,翻滚不息,登时骑毁人亡!
“快!弓箭手……”兽将发号施令。南剑天奋力将手中长戈掷出,直袭而来。待兽将发现这些躲避已然不及,惊目惶舌,惨叫一声被长戈当胸穿过,强大的劲力将他掀翻下马连带而出,结实的钉在沙场上,脑袋一沉尸横当场。
这时,弓箭手已组阵完毕,万箭齐发,乱箭如蝗雨向南剑天攒射而至。南剑天手提一具兽兵遗体当作肉盾不退反进,横身突入箭阵,不顾全身箭创当即大杀四方,仅数息之间,又有数十人丧命剑下。
弓箭手撤归阵列,轰鸣声中,只见一辆辆巨型塔盾开出,盾表有坚固的铁甲相护,其上更铸有长达数尺的钢刺,寒锋森光闪烁,并呈两面夹击之势迅速推进。
“今日即使是死,也要让这里所有人为我陪葬!”南剑天神色决然,在与甲车仅有两丈之遥时,他双脚分跨,掌中龙阙一式‘力劈华山’,盾塔被顺势破开,其后两名兽兵被迎头斩杀,尸身散作两半。
盾阵被破迎面而来的却是刀丛枪林,南剑天被百戈推倒贴地滑出,身后兽兵挺枪向他当头戳下,南剑天奋力将百戈荡开,身形如游蛇向前突进。掌中龙阙不断横扫向兽人空挡大开的下盘。十数名兽兵被拦膝斩断,血光迸现,失去下肢身形一矮双膝跪地。
南剑天剑手并用大杀四方,手径直握向枪锋,五指间血流如注,龙阙斩过,一剑封吼。突然,南剑天只觉后心一阵刺痛,竟被一名兽兵偷袭得手,南剑天反手挥剑将其斩杀。脚踏尸兵,地面血流成河,四周依旧是无尽的兽兵,和刀枪箭林,如铁桶般将南剑天包围的密风不透。
南剑天冷目望着眼前的一切,手挺的宝剑,脑后披散着血发。全身衣衫破碎不堪,大小的创口血流汩汩,战靴被血液浸湿,他的路是在血河中走过的,却仍旧未能杀出重围。
兽军出师不利,尚未与三大帝国交锋便折损数万,奇鳞上将更陨落其中,带给万兽族无可回挽的损失,此一役兽军可谓元气大伤。士气一撅不振,群龙无首,眼下再难兴起战事,兽族大举入侵的危机暂解。力战至今,兽族数十万大军竟拿他一人不下,所有人都对眼前这尊杀神深感忌惮,皆是踌躇满志。
突然,兽兵挺枪冒死杀至,南剑天挥剑将枪戈斩断,剑气所过斩首数十,周围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兽兵惊退,紧缩的包围圈再度扩大。南剑天浑身是血,挺剑傲立。
“阻我者,杀无赦!”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当空炸响,仿佛打起一道晴天霹雳。只见一名厘头将下坐厚土之猪飞奔而来瞬间即至,臂挺龙枪向南剑天当胸刺下。
南剑天眼中一抹杀机闪过,就在枪锋距自己前心仅有半尺时,南剑天出手如电竟迎刃握住枪锋,割破皮肉,却再无鲜血流出,他体内的血液早已流干,力量也已耗尽。见此,厘头将心头一凛,眼前这名人类竟彪悍如厮,憾不畏死!
南剑天被这阵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平滑而出,他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还未等对方做出反映,猛的一挥掌中长剑,以全身仅存的元力催动龙阙斩出一剑,在虚空中幻化出一道长达三丈的紫金色剑芒,一道无匹的剑气迎头斩下。厘头将甚至未及发出惨叫,便被龙阙斩杀当场,眉心呈现一道秘不可见的血痕,随后身体竟被自中裂开,化为两半对称的残体跌落骑下,五脏内腹散落一地。
凌厉的剑气在坐骑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流如注。厚土之猪经此一剑被彻底激怒,凶相毕露,黝黑的瞳孔*出怨毒的光芒,腹内发出奇异的沉鸣,身化黑色的厉电向南剑天激射而去。嘴边锋利的骨牙将他透肩穿过,接着,厚土之猪拖着南剑天残破的肢体一路狂奔。
啊!南剑天目现血光,双手紧握龙阙对厚土之猪迎头刺下。
“扑哧!”剑身沉没入其体内,厚土之猪生受致命一击,悲鸣一声,绿豆眼白翻,登时呜呼毙命。膝下一软扑倒在地,身势却依旧前冲不止。连带着南剑天在沙场上翻滚不停,掀起滚滚烟尘,最后一起跌落崖底消失不见。南剑天和厚土之猪一人一兽陨落向无底深渊,惨叫声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