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剑天山 (第2/2页)
突然,只见虚空中一道掌劲来势刚猛,向他迎面催来。南剑天不避不让,全身力量凝聚于右臂,运劲打出。拳掌相交迸发出一股狂暴的余劲,南剑天借势平滑而出,韦平也被余劲反震得暴退不已。心中顿感惊骇,短短月余未见,南剑天竟精进如厮,一合之下竟能与我势均力敌,隐占上风。难道他又有了奇遇不成,南剑天气运如此浓厚!
韦平怒目直视韦康:“简直是个废物,只因你一计之失,让我折损高手无数,为我天门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你该当何罪?”
“是孙儿谋划不周,请义父降罪。”韦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自己被断一臂已是一个十足的废人,难保对方一怒之下对自己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南剑天奋剑杀来,一道道无匹的剑气在地面上辟出纵横交错的沟壑,石屑如利箭四处迸射。韦平脸色一变再变,当下身形暴退。南剑天剑势如鸿,剑锋锋芒毕现,直取前心,朴实无华的一剑却使人无从躲避。
剑控之道!以剑制境,以境制胜,南剑天竟隐隐窥得无上剑道。韦平只是一味避让其锋,身法如风,在南剑天剑影笼罩下游走不停。南剑天攻势虽然刚猛,但若如此这般消耗下去,却是大大不利。
突然,一道华光自第六峰冲天而起,南剑天只觉一道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将自己笼罩其中。难道天门还有其他高手?南剑天心头一凛,抬头却见一只巨大如轮的骨球向自己当顶镇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南剑天不暇多想,旋即身形暴退。骨球轰然落空,在地面上砸出一只硕大的陨坑,一股狂暴的力量将石面席卷而起,骨球滚滚向南剑天碾压而去。突然的惊变让韦氏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此物来自第六峰,难道是——太上!”韦平一改往日的镇静,竟感到莫名的振奋。“只是不知家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难道是他修练神功走火入魔,只因迫求南剑天的五行之体才提前出关。”
只见南剑天身形立定,脚踏八方,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手,鸿口巨拳凌空打出。
突然,骨球之上缠绕的树藤竟化为五只怪手,张牙舞爪分别向南剑天上中下盘激射而来,封锁左右退路,第五只手则向他拦腰截去。南剑天不退反进,脚踏藤干欺身向前,古剑龙阙凌空斩下。剑骨相交仅传来铮鸣一声,龙阙全力一击大可开山裂石,却仅在骨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南剑天压住心惊。
就在他失神之际,只觉腰间一紧,竟被藤手一抓而中,接着双臂、双腿,四肢被全部缠住。南剑天脚下一空,竟就被拖向那只怪异的骨球。太上清陡然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果腹。一阵腥风迎面扑来,南剑天心中顿感骇然,化掌为刀反手削断一根藤臂,掌中宝剑挥洒,剑气所过,五条藤手被析数斩断。一时间,其中竟有血光迸现,骨球中发出一声逼真的惨叫。
“难道这个怪物竟是活生生的存在?”南剑天自忖。
见状,在旁观战的韦平不由得心中一紧。此时,场中局势再变:
南剑天提剑对太上清迎面刺下,突然,骨球体表一阵扭曲,两只海盆巨眼豁然开启,其中折射出邪异的光芒。瞳孔深邃如同黑洞,写轮眼仿佛漩涡流转不息。南剑天目光与之相对,只觉心神失守,所有意识堕入其中。
太上清红舌一探顺势将南剑天卷入腹中。在这片神秘的空间内,南剑天静躺于地,周围魔气蠢蠢欲动,对他缓缓笼罩而来。虚空中传来一阵嘶厉的怪叫,只见一片血云如同天塌迅速下沉,并且翻滚不停,血云竟是由千万血翼蝙蝠组成。五爪如钩凶相毕露,皆是争先恐后扑向这场血与肉的盛宴。
这时,只见南剑天胸前灵石陡现,陷入沉沦的神智再次被唤醒。南剑天虎目陡睁,背后生风挺身而起,龙阙剑走偏锋,狂龙疾舞,织就一张风雨不透的剑网,将所有扑身而来的血翼蝙蝠全部绞杀当场。一时间凶灵血肉横飞,血翼蝙蝠怪鸣声不止,惊得四起纷飞。
“没想到南剑天竟如此棘手,只因太上功力大损才奈何他不下,不然他岂能逞威到此时?南剑天的强大出乎我所料,此战的成败关系到韦家的命运,不容有失,当下之急是齐聚五婴,助太上恢复神功!”韦平望向韦康目中异光闪现,痛下决心,阴声道:“康儿,现在是你为韦家献身的时候了!”韦康意识到大事不妙:“义父,此话怎讲?”
“太上恢复神功所需五婴还差一人,而你虽然资质稍差,但勉强可补上这一字之缺,得你相助太上定能成就无上玄功,再现我韦家往日辉煌。那时韦族上下都会记住你,你的名字也将在韦家家谱上永垂不朽。”
“义父!难道你真的如此绝情?什么功名利禄我都可以不要,只求你能饶我一名,我真的不想死,不要再逼我。”韦康跪地乞饶。
“懦夫!我韦家怎会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你在外惹事生非,我韦家断然不会有今日之难。祸出由你,祸灭由你,你可以不从,不过此事也由不得你。”
“太祖,我是韦家最后的血脉,难道你真的不念旧情,要将韦家的希望断送于此。”韦康双目血红,他明白如果韦平想杀自己,他定然难逃一死。
“一个废物也敢自称是我韦家的希望?只要能助太上成就神功斩杀南剑天,我就还是天门的掌教,那时,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岂会在乎少你一个!”韦平不再多言,挥掌拍于韦康胸前,韦康惨叫一声就此落入虎口。五行汇聚,体内本源相生,由内而外改变机体本质,完成全新的蜕变。
只见骨球体表血肉萌生,纵横交错的藤条化为经脉,新生的皮肉上碧发披散下垂长达数尺,脸盆上鹤发童颜,太上清整个人宛若新生。并且抽出四肢,只是头重如山,脚轻如毛,巨大的落差让人看起来怪异至极。
只见虚空一荡,一只巨大的写轮眼凭空而现,目光犹如实质划破苍穹向南剑天笼罩而下。南剑天先前险未丧命其下,自然深知其中厉害。伴随太上清的功力大涨,写轮眼气势陡增,周围空间在扭曲中旋转,化为一只无底黑洞。一股无匹的吸力从中迸发而出,笼罩方圆百丈,南剑天只觉身边空气如流水般向黑洞涌去,接着他身形被连带而起。黑洞乃是写轮眼所化,内部不是另一片空间,而是永远堕入沉沦,落入黑洞则必死无疑!
“今天我就以魔正道,还天下一片净土!”南剑天身形一拧,打破压制,掌中宝剑挥洒,只闻龙吟声四起,一道光华璀璨的龙象伴随匹练般的剑气划破长空,直取上界流转不息的写轮眼。
以迅雷之势突入其中。周围狂暴的气流陡然止却,黑洞也相随停止运转,这片空间一切都停止运行,一片死寂。
写轮眼旋即爆破,双眼化为两只诡秘的血洞。太上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骨球上天入地横冲直撞,将高耸入云的山峰拦腰截断,天门中人避之不及,但凡被撞中者,登时死于非命。整座天门总坛被太上清祸乱的千疮百孔,这是天门开派之初经历的第一次内战,也是亘古未有的劫难。
“南剑天,我让你不得好死!”韦平恨声道。望着眼前的惨状不禁双目血红,即使今日一战能够取胜,他所能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破乱不堪的天门,一发不可收拾。
神秘空间内,南剑天开天一剑迎顶斩下。一道无匹的剑气透顶而出,只闻太上清沉吼一声,狂暴的身形陡然止却悬浮于空,眉心处金光迸现,在其天顶上开出一道裂痕,最后整颗脑袋轰然炸开,化为无尽陨石,陨落向无底深渊。
南剑天单膝跪地,嘴角流下殷殷血迹,紧扶古剑龙阙,勉强支撑身形不倒。力战太上清他竭尽所能,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甚至一片树叶就足以将他压倒。
“南剑天,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灭族之恨不得不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韦平脸色狰狞凌空杀来,催掌对南剑天当顶拍下。
突然,南剑天胸前灵石陡亮豪光毕现,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体内四肢百骸,在战斗中所有消耗瞬间恢复,苍白的脸色被神光笼罩,双目射出骇人的精光。
陡然,南剑天大发神威,拳拳似铁,迎向对方排山一掌。突然的变故让韦平心头一惊,对方竟身怀瞬间恢复的法门,如此之下,战势定然于己不利。只见拳掌相交迸发出狂暴的余劲,南剑天拳势不改,一道凌厉的拳劲正中韦平当胸。韦平惨哼一声,身形暴跌,身负重创一口血箭淬地,满口血腥却仰天狂笑,只是笑得倍感辛酸。
“好!打得好!南剑天,你是第一个让我另眼相看的人,真是后生可畏!”
“韦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不但公然造反致使掌教和众长老身死陨落,更累我天门元气大伤,朝不保夕,现在我就为天门清理门户!”南剑天提剑步步逼来。
“南剑天,不要以为我已败在你剑下,你错了!在天门从没有人能真正打败我,即使掌教都要让我三分,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第六峰峰主,当年天门鼻祖在开派之初突发奇想,将第六峰阵眼炼化出形体,于是造就了今天的我!”韦平一语惊人。他气势陡变,挥剑划破掌心,五指如峰印在总坛一根直耸云际的纹龙石柱上,手掌与其上的掌纹完全相合。随着精血的不断融入,整根石柱迅速涨红,血光冲至顶端,一时之间,天地被血光笼罩,煞气冲天。
周围五峰冥冥之中仿佛受到一股牵引,传达出一阵剧烈颤抖,同样出现一根相同的奇异石柱,神光将五柱相连,把五峰积聚千年的灵力全部抽干,而后汇集于主峰。只见天光潋滟笼罩整座天门,然而五峰却被迅速削低,传达出惊天动地的崩塌声。五峰失去精魂所在,山体无限龟裂,形成深达千丈的无底深渊。
六峰合一,生出六极之象,在其下南剑天只觉万钧加身,断难抵抗。对于眼前的异象,南剑天直看得心神一颤,难道这就是天门的护山大阵?在大敌入侵不敌难支的情况下开启大阵,敌我玉石俱焚,不留退路,此法未免太过决绝!
“韦平,还不快住手,难道你真想毁灭天门?”南剑天厉声喝道。
“没想到我韦家百世昌盛,家族大业竟尽毁于一个后生之手。南剑天,我韦家上下已被你杀得鸡犬不留,韦家都没了,再要天门何用?今天如果我要死,就让天门陪葬!”韦平状已疯狂,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毕生精华全部输入通天之柱内。而他则迅速衰老,头发变得苍白枯槁,全身精气迅速流逝,整个人仿佛被风干了一般,骇人至极。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凤鸣,声音响彻九霄,通天之柱上浮雕活龙活现。一只怪鸟在其中振翅飞出,身形暴涨化为一只遮天巨鸟,长达十数里,将整座天门笼罩其下。气息吞吐如海,无尽虚空为之扭曲,大有吞天吐月之势。南剑天驻立当地,只觉周围空气如潮水涌动,立身不稳险未被当空抽走。接着,怪鸟喷吐的气息以排山倒海之势迎面压来,南剑天惊魂未定,不禁骇然失色。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鲲鹏,只是不知天门怎会得获此兽,并将其封印?”
“南剑天,想必你已料想到,此兽正是上古凶兽鲲鹏。天门鼻祖将它埋种在我的体内,孕婴千年方才觉醒,就是为了在有朝一日能大展雄威,为天门排忧解难。没想到今日同室操戈,却要由天门中人先试其锋。南剑天,今日无论成败,得见神兽你都应以此为荣。鲲鹏全盛时期身长五千里,力载九天,吞天吐月寻常之色,虽然现在鲲鹏仅是幼年期,但杀你,却已足矣!”
韦平踏碎虚空,与鲲鹏凶兽人魔合体,在扭曲中兽头竟化出韦平的面孔,巨大的脸庞狞笑不已,俯视总坛上身形渺小如同蝼蚁的南剑天,大有君临天下之势。
南剑天提剑而立,虚空中韦平凶威毕现,陡然血口暴张口下黑洞自生,一股无匹的吸力笼罩下界。南剑天空留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原地拔起落入其中。
在一片未知的时空内,南剑天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脱身之法。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南剑天,不要再白费心机,在这片时空我就是主宰!没有我的许可你穷其一生都休想离开半步,鲲鹏之下吞噬所有,只消一时片刻你就会化为一滩脓血,成为这里的养物。自此以后,我将以鲲鹏之道统治天下,灭杀所有,吞噬诸天!天地朽,唯我不灭,我才是真命天子,受到命运青昧的人,在将来铸就七界正统,诸天万界唯我独尊!”
“韦平,你不该和太上清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
“你……”韦平仿佛料想到什么,目现恐惧之色。鲲鹏可以吞噬万物,但有些东西它却无福消受,比如说超出天地之外的古剑龙阙。
南剑天掌中宝剑直指苍穹,顿时剑身宝光大盛,清澈的龙吟声响彻天地。接着一道龙象在其中呈现,连带七彩光芒盘空而起,下一瞬已抵至时空的尽头,其势不改崩碎了血肉。鲲鹏体表被一掀而起,连带出一道惊天血鸿!韦平惨叫一声,身受重创,当下振翅欲逃。
“现在想走,可惜却迟了!”南剑天凭空而现,横身拦其退路。
“南剑天,我愿与你玉石俱焚!”韦平血翼连拍,两道黑色的旋风向南剑天席卷而去,却被南剑天化解于无形之中。
只见南剑天身形如蛟龙出海,自下方冲天而起,古剑龙阙剑势如鸿,一道长达丈许的紫金色剑气径直袭取鲲鹏死穴,在其下颔切入,最后剑锋透顶穿出。韦平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躯体迅速肢解,轰然爆体身亡,化为乌有,空余无尽流火堕入后山无底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