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1/2页)
终南山中峰岫叠嶂,野花织锦,如此时光,日日环复,不知不觉之间,又到了花开不倦,杜鹃初啼的清明时节。
凌玉冰像往年每一个清明节一样,静静地呆在他的屋子里,想着一些漫无目的异想天开之类的事情。
到了辰牌时刻,也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地,从山外茂盛的的春草径上走来了一路行人。凌玉冰对这行人已经很是熟悉了。尽管每年仅仅只见到过一次,但是多年以来,他所见到的人,实在屈指可数,他对他们的印象想不深刻都难。
那行人走到南五台峰的坟地里,开始烧香烛化冥币,只见一缕轻袅袅的烟尘冉冉地从那儿升了起来,在一片浑然的苍绿之中,画出一笔写意似的淡蓝色。
凌玉冰趴在窗框子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拜祭完毕,又缓缓的向山下走去。他突然发现,这群人当中新出现了一个通身红妆有似朝暾红霞一样的小女娃。这个小女娃一定是头一回来这里,因为他以前从没有见过。
他目送着他们徐徐行走,慢慢离去。他希望他们赶快离开。只有他们远远的离开了这座山谷,母亲才会允许他出门到山野游玩猎奇。
那群人不紧不慢挺从容地走着,忽然那个穿红裳的小女娃高声粗叫道,
“娘喂,走这屁路走得我脚疼死呐!”
她身边的一个绛衣美妇连忙低声地跟她说话,看情形是想对那女孩连骗带哄好语相求。但那红裳女娃根本就不买账,把头赶紧摇的像拨浪堂鼓似的,十几根黑溜发亮的辫子甩跳不已。她口里仍旧用哪种惹人讨厌的声气大喊大叫,
“我不走啦,我走不动啦,我要你们马上背我走!”
她边叫边觉得挺受委屈地蹲身往地上一坐,赖着不肯起来了。本来在后面慢走的一个带刀的赤衫男这时快步的走上前来,随手折了一条鞭形的荆棘条冲那红裳女娃儿好一阵子吹胡子瞪眼睛。红裳女娃明明不甚害怕,却故意哇哇大哭,干号不停。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的,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凌玉冰从儿时开始就觉得瞅着有些眼熟的那位,她一见状就转了回来,弯腰搂起了那红裳女娃,刮了她鼻子几下羞羞,诘诘呱呱地笑骂了几句,却显然是在开毫无恶意的玩笑。
正当那路人逐渐远去的时候,心满意足又倍感无聊地坐在紫衣女子臂弯的红裳女娃突然又大声叫嚷道,
“咦!那儿有个屋子,在那个旮旯里有个屋子!我口干得很,我要到那个屋子里吃茶吔!”
紫衣女子飞快地扫视了一眼那半藏在石罅中的茅屋,赶忙说道,
“在不多远就是墟集啦,怎么好去麻烦这山里农家呢?”
红裳女娃锐声道,
“不嘛,小姑姑就爱骗人,这里离街上可有好远呢,我都记得明明白白的。这条屁路拐来又拐去,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一样,讨厌死了。不到那个屋子里喝茶,你们可要当心马上把我给渴死啦!”
紫衣女子好像也拗不过她,站在原地似乎是寻思了什么一会儿,然后点头答应,叫大伙边走边慢慢等她。
那红裳女娃却又叫道,
“叫小狐狸也跟我来,我口渴了他一定也口渴了!”
她年纪不足十岁,但在这一群人中就她一个人有使不完的折腾劲,仿佛谁都得听她的话似的。而那小狐狸竟也不是真的狐狸,只是一个十来岁模样的皂衣男孩。那男孩正在跟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白衣少女听讲故事,正自深入角色之中聚精会神,对红裳女娃的叫唤竟然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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