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2/2页)
殷晓露惊忖:这莽汉就是胡不畏?素闻此人与紫貂师兄妹七个相交甚厚,不但生性好斗,而且目无王法,专爱犯上。生性刚猛,最好招嫌官府人物,十分难惹。没想到,这厮竟然埋伏在这里!看来,本座今日已经万无胜算了。
她权衡之后,决定当机立断,全身而退。当下悻悻地道:“紫貂,切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将身一拔,红影一道,没入松林。
她说走就走,全无先兆,貂儿欲追不及,只气得大声骂道:“赤衣府上自统领,下到小兵,尽是鞋底抹油的高手!”边骂边收回了匕首,冲胡不畏道:“嗨,胡大头!这个小家伙是你女儿吗?终于想通了,不知又讨了谁做老婆呀?”
胡不畏隐藏了眼角的一丝黯然,故作豪爽地笑道:“胡某这一生,哪还能有第二个老婆?这是义女胡明。虽是义女,胜似亲生!”
貂儿看那胡明小小年纪,却也显得冰雪聪明,两只眼睛晶莹剔透,甚为照人。看这小女娃神情,对那胡大头确实十分之亲昵依恋。照此情境,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也无血缘之亲,但对她的关爱之情,亦是无微不至。心中着实一阵温暖。
紫、胡三人说着些别来无恙之类的闲话,一路回至商州分舵。只见那一众赤衣府卫犹未离去,知道定是殷晓露耻于落荒,不曾回转,这干属下却又不敢自做主张,只得停留原地等待。
那赤衣府卫之中,便有令狐骐、唐轻柳等人,但身份较高的两个,一个叫做田柏舟,另一个姓裘,叫裘玠琛。虎舵主夫妇正自与之盘桓。
胡不畏看到旧友,又是哈哈一声大笑,尚与他夫妇隔大老远就打起招呼叙起旧来。貂儿却冲着赤衣府卫们嚷道:“喂,你们听着!殷晓露都逃跑啦,你们还呆在这干嘛?”
那叫裘介琛的资历较老,当下喝道:“妖女,殷统领她人在何处?”
貂儿双手习惯性地一叉腰道:“都告诉你她夹着尾巴逃走了,姑娘我怎知道在哪?咦,死老鬼,你说话当心点,姑娘我才不是妖女呢!”
那裘介琛却显然已没闲心和貂儿斗嘴夹缠,他与田柏舟两人一合计,再向商州分舵舵主夫妇道了个喏,悻悻然瞪了貂儿一眼,便自率众离去。
这一夜因昔日老友重逢商州,虎舵主和胡不畏二人把酒言欢,深宵方散。
次日,商州收到从蓝田分舵送来的快笺。这信乃分舵主黄萤亲笔所书。信中但言有一小派升仙谷,突然不知仗了谁的声势,竟然突起衅端挑战蓝田,约以五场比武分定胜负。由于未能探查到那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黄萤觉得此事蹊跷,未可以等闲视之。信中她虽未写明求援,但以她向来为求稳妥万无一失,宁愿高估对手也决不轻视的性格来看,显然隐含了此意。
貂儿得知消息,甚是开心,连声说道:“正好正好,我正想去那边看看萤儿呢!虎师哥,就让我去蓝田,会会那什么升仙谷的人!”
虎舵主笑道:“本来你去最好不过了。但现在你惹上赤衣府,若往蓝田,势必带去麻烦,六师妹天性纯弱,我怕她应付不了场面。貂儿,你还是留在商州的好。”
貂儿杏眼圆睁,似乎是大吃了一惊,叫道:“萤儿天性纯弱?天啦,虎师哥你,你也小瞧人家啦。她已不是五、六年前的小丫头了,她长大啦。听说她管理分舵恩威并施,全体上下一心无不服服帖帖!”白鹭也在旁说道:“貂儿去也成啊。师兄妹几个里头,就数她俩小的最要好,都多少年没见面了,哪能不想着?只是貂儿你要小心,可要尽量避开那些赤衣府的追踪。”
貂儿将大拇哥冲自己高高翘起,得意洋洋的笑道:“赤衣府的人想抓我?只怕没那么容易!我且先去蓝田助萤儿一臂之力,然后马上回到飞狐口爷爷奶奶那儿。在那里先住一阵子再说。我到了那儿可就什么也不用怕了,还就怕他们找不到我呢!”
她口中所说的爷爷奶奶,便是那当年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笑面飞狐冷一笑,和他的老伴紫凤钗。这两个人少年时都气盛心高,互不相容,终至劳燕分飞,一隐飞狐口内,一蛰落雁峰下,甚至相互仇视,老死不相往来。直至晚年,方各各在貂儿的多方游说之下冰释前嫌,消解心结,终于得以团聚。
这一对偏执的老怪物对于貂儿的宠爱,与其讲是关怀倍至,倒毋宁说已近娇纵!
冷一笑昔年与大罗天主、丘无源同列五大绝世高手,号称天下第三。现而今大罗天主、丘道长均已过世久矣,放眼天下,堪与笑面飞狐放手一搏者,确已寥然!无怪乎,貂儿胆敢放言说到了那里,就怕别人找不到她。
貂儿向白鹭夫妻说完自己的计划,当即打点行装,跟师兄师姐们依依作别,然后出了商州城,径自往蓝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