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先生学问精深 九郎功劳不小 (第1/2页)
同为吴越地区的官二代,祝英台和朱三娘相互认识,老宋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好啊,这样自己就不需要为如何招呼这位客人费心了,英娘姐姐会照管好她的。
“大郎啊,今天你请客,让你家英娘下厨,给愚兄做顿好的,要是吃得不满意,吴山车上的好纸,一张都不给你。”
“好纸?大兄真去抢了书肆?”
“呵呵,那倒没有。只是范阳卢家的老掌柜,知道你梁大郎没有纸用,特意跑到蜀中买了纸送来。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为兄想着盛情难却,就替你收下了。”
“哈哈哈,如此小弟多谢了!大兄,那朱三娘是…?”
“回头自己去问你家娘子。话说李秀成的联络点安排了没有?”
“李二郎已经去了太原,只是尚无回音。”
“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老营忙着挖窑洞,英娘那里孩子们每日都有读书,刘超刘旅率也没有什么异样,安排岗哨巡逻都很尽心。”
“岗哨也是他安排的?”
“是。不过他只知明岗,暗哨都是小弟经手。”
“嗯,贤弟这一向幸苦了。”
“大兄不必客气。倒是有一件事,要报与大兄:三日前,那几位木匠做活计的林子里,来了二男一女三人。当时那三人似乎数日不曾饮食,虚弱得很,王老伯给他们煮了些粥吃了,便报到小弟这里。小弟暂将他们安置在木工营地,只是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是送他们出山还是接进老营,小弟正要与大兄商议。”
“贤弟做得很好。他三人是什么人,贤弟可曾与他攀谈过?”
“小弟尚未见过,只听说姓党,有个着襴衫的男子,带着他老母亲,还有个小郎是他独子,从冯翊(píngyì)郡来。”
“祖孙三代?这样,明日你我去木工营地见上一见,若无别样情由,就留他在老营吧。我想他既着襴衫,想必也是个读书人,他若无处可去,留下来做先生也好,军中的小伙子总是由英娘教导也不成体统。”
“若是如此最好。”
次日宋梁二人见到了那襴衫中年人和他的老母幼子。这人生活得一定很不容易——打着补丁的襴衫在风中晃荡着,显示里面裹着的那个躯体极为瘦弱,黑色幞头下面那张黝黑的脸,与身上这套行头所代表的文人身份绝不相称,但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髯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一丝不苟的礼节和字正腔圆地雅音无不说明,这个人是个如假包换的儒门弟子。
“冯翊党景福见过二位郎君。多蒙公等救助,使我母子三人不致饿死山中,此情党某铭记于心,容后图报。”
“冯兄不必多礼。陇西宋海清、会稽梁山伯见过冯兄。且容我等拜见老夫人。”
叙礼什么的,在这个年代是绝不能省的,尤其是拜见长辈,更不能马虎。而当宋梁二人一丝不苟恭恭敬敬地拜过党母,党景福就已经认同了这二人是同道中人。
梁大郎道:“《诗》曰,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享与祀,礼也。景者大也,景福者,洪福也。冯兄以此二字为名,想必也是家学渊源,饱读诗书之儒。”
“学海无涯,岂敢言饱读诗书。先父为某起此名,的确是希望某能克己复礼,重振家风。只是某不成器,唉~~”
都说幼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乃是大不幸,党景福的人生,先丧父,又丧妻,可谓非常不幸了。幸而他还有个知书达礼又能持家的母亲,不但养育他成了人,还教他读书识字,待他丧偶,又一人操持家务,这才使这个小小的家没有最终破碎。
党景福谨记着亡父的教导,真个是时时克己,每日三省,要做个真君子。可是诸位看官,他们读书人是混朝堂的,朝堂讲究什么?和光同尘!一个事事较真,闻过即改的真君子能在一个和光同尘的官场上坐得稳官位?不可能嘛。党景福先做上县县丞从七品,再做中县县丞从九品,再后来竟成了个流内官——主簿。直至妻子病逝,党景福干脆辞官,只在人家府上做个西席,一来挣些束脩,二来教导孩儿。
可是命运不打算放过党景福,西席没做多久,龙门毋端儿率众造反!本来人家造反关老党何事,对吧?但是老党是冯翊人,冯翊就在龙门隔壁!
无论这些造反者,或者说起义军,是为什么造反的,他们的行事风格都不讨人喜欢。在乡间,他们是这样区分敌我的:是兄弟的跟着我干,别人家的粮食财货都是咱们的;不跟着我干的,你家的粮食财货也是我的,不杀你就算你祖坟埋得好!
所以老党这样一个君子就悲催了,造反者拿走了能拿走的所有东西,老党自己没有因为痛斥造反者的暴行而身首异处完全是因为他有一位与人为善的老母亲。但是这一家子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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