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共议打劫策略 路遇吴郡乡党 (第2/2页)
老宋率众行走在井陉山道上,观看百里山景,记录途中险要,非止一日。这一天来到一处绝险之所在,曰“乏驴岭”。
“这名字够糙的,我只听过有叫摩天岭的,有叫绝龙岭的,岭名听来既险且绝,又颇有意味。这座岭不知被何人起个乏驴岭的名字,虽然闻名便知山高岭大路难行,却毫无险绝之意,还有一股驴粪蛋子味道,真是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
走在悬崖峭壁间凿出的山道上,老宋对这样一座峻峭山岭被起了这样一个猥琐的名称感到十分不满,也不知是谁在这里虐待牲畜,一定是给驴身上驼了许多货物,那驴不堪重负,直接给压趴了,结果却害得一座好山得了个这般不上台面的名字。
“属下曾听井陉县酒肆里人说,因那陆地神仙张果老乘驴过此,座下白毛驴乏了,落在岭上歇脚,故名乏驴岭。那人言道岭上还有白毛驴踩下蹄印一枚,不知是真是假。”
“又是张果老?怎么哪儿都有他啊?这老头儿还真是不消停。”
“将军,此地地势极险,这路只能走行人骡马,且一面悬崖一面绝壁,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要隘。”
“不错,四郎你看,那处断崖上若有几个弓箭手,那么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经过断崖对面这段路时完全是箭靶,连躲避也做不到。若是官兵自东面追我至此,我等只需以在断崖上布置弓箭手,再以枪阵盾墙封住去路,对,就是那个转弯处。那里是转弯,官军要攻我,只能一个一个上前,我却可以枪阵封死去路,来日劫粮,若有追兵,此处可以阻之。说起来幸亏我等有吴山车,否则要走这条路,我等又无骡马,那些粮食岂不是要人背着?”
“报~~将军,有一行人,止有八九骑,正往西来。其中有男有女,行得甚急。”
“周顺。”
“在。”
“带人把路堵了。陈有福,你带几个箭手去那悬崖上,若是这边动起手来,你便射马封死他们退路。”
“喏。”
“尔等何人?为何阻住去路?”被一堆矛尖指着的人是个身披大氅,胡服箭袖,英姿飒爽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明眸皓齿,大约是因为赶路辛苦,额上有些细密汗珠,青丝也似乎有些凌乱,此时她杏目圆睁,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用手中宝剑砍人了。
可是她的美貌、她的态度、她的宝剑、还有她问的什么,在周顺看来都不重要,周顺只知道只要将军不许谁从这里过去,谁就别想过去。
“队正,这女郎似是吴郡人。”周顺的手下好像从女郎的官话中听出了些熟悉的味道。
“吴郡人?这里是太行山,哪里来的吴郡人?”
周顺与部下交流这件事的时候用得是吴地口音,那女郎既然是吴郡人,自然不会听差了。于是老乡见老乡,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周顺一面着人禀报将军,一面请这帮故乡人到下面宽阔处叙谈,当然,路还是要继续封着,听说后面有贼寇追赶甚急。
“这位娘子,吴山军宋海清见过娘子,听周队正说,娘子一行是吴郡人?”
“妾身朱三娘,见过将军。妾身等正是吴郡人。”
“后面有人追杀?”
“是。”
“先休息一会儿吧,保你等无事。”
“谢郎君。”
这一群人共是两女七男,都持着兵器,两个女的想是被刻意保护故而不曾受伤,那些男的竟无一人不带伤的。可是狼狈不堪。这里几人正待手忙脚乱地裹伤,那里追兵已近。
“何人拦路?敢是作死么?”
第二拨人无论从外形、语气、态度上都令拦住道路的周顺很不满,尤其是他们追杀的还是美女,还是自己的同乡,所以周顺的态度也很恶劣:“要死的是你们!矛阵,刺!”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无礼已经招惹了麻烦的人被刺过来的矛阵吓得往后一退,好彩没被矛尖扎到,可是…脚下一空,这个倒霉蛋“啊~~~”地掉下了悬崖。这个意外给后面的人带来了灾难。对面那座断崖上,陈有福见有人被推下了悬崖,知道这边打起来了,于是大手一挥:“先射后面的,放箭!”
追兵有五十骑,当然在这条路上骑着马走路完全是作死的行为,所以人们都牵着座骑,队伍因此拉得很长。陈有福他们射死了一匹马,只将前面三十余骑的退路阻住了……一点点,实际上马躺在地上,人们踩着它地尸体就能过去。然后他们又放了一轮箭,打算多射死几匹马,这样路面就会很不好走,对吧?
不对!要知道马是活的,而且它很会跑。这一次有两匹马中箭了,一匹负痛一跳,将自己和牵着自己的主人都扔下了悬崖;另一匹则开始往前跑…牵着它的人第一时间作出的反应不是松开缰绳,而是被马拽得往前跑了两步之后用力拽马缰,试图让它停下来。但是背上插着一支箭的马儿这时候已经从悬崖一侧超车了,所以本该在前面的那匹马被挤了一下,并且正处于伤马和他主人的中间,它大概认为在这里超车是很不应该的,所以它也向外轻轻地挤了一下。
接下来一阵人的惊呼和马的嘶鸣之后,两个人,两匹马,纠缠在一起向崖下坠去,陈有福想要堵路的愿望没有能够实现。
但是处于弓箭威胁下的人都停下了,他们停下里躲在马匹后面,没有人试图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