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进达计擒旅率 刘超率众归降 (第1/2页)
延津关到新乡县,一共只有二十四五里路,中间有三条岔路,刘旅率刚刚与那果毅都尉宇文一起经过了第一个岔路口,那条岔路往西南去,通向七八里外的一个村庄——野猪村。宇文都尉派了一火江都兵与一火本地军士一起去那村中查问。大队继续向前。
行不上二里,宇文都尉又向另一条往北的岔路上派去二十个人查探,嘱咐他们若无反贼踪迹便可直往大路跟上来。然后又问:“刘旅率,第三条岔路在何处?也通村庄么?”
刘旅率摇摇头:“第三个岔路口,向西三里乃是新乡县城,向北则可绕到新乡北门外五里处,那里有大路直通白陉,我若是那反贼,必从此去!只需走白陉进了云台山,便是千军万马也拿他不住了。”
宇文都尉闻言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沉吟片刻又问:“我若是他,也当由此去,然则行路辛苦,他总要寻个能藏人的所在歇歇脚,睡个大头觉吧?不信他能白天黑夜地赶路。”
“若说藏身之处,新乡县北有座龙华寺,平日里也有南来北往的行人借宿。再向北嘛,可就是共城县地界,沿路也有村庄,距此少说也有二十里。那边是共城折冲府所辖,卑职不好越境。”
“也罢。我等就在此休息片刻,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便去那龙华寺。我知你为难,若龙华寺中寻不到人,你可率众回去,某不怪你。”
“卑职谢都尉体谅。”
刘旅率叫麾下原地休息,于是三十人三三两两地走到路边,寻个土坎、草窝子,或坐或躺地歇了。宇文都尉将麾下叫到身边说道:“兄弟们奉将军军令到此,着实辛苦,今日又奔波了许久,成功在望,不可懈怠。”
“喏!”
八十个人也分散路边,往那些草窝子里挤。
“兄弟,给挪个地方,大家挤挤,暖和。”
“兄弟,不要这样睡,仔细吹了风着凉。”
“兄弟,你这把刀,怎地比人还金贵?占着这么好的草窝子?”
“兄弟,躺下吧。”
……
刘旅率听到坐在身旁的宇文都尉叫了一声“刘兄弟”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姓宇文的为人还不错,并不是那等高高在上的军官,正待张口,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勒住脖颈,往下一压,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制住无法动弹了。
“都尉这是何意?”
“意思是刘旅率你,还有你的兵,被俘了。”
刘旅率这才听到周围一片吵嚷叫骂,抬头看时,只见视线中自己的兵皆被江都兵三个一堆两个一伙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被阴了,被这帮江都兵给阴了。
“被俘?宇文都尉莫不是追丢了反贼,要拿某回去顶缸问罪?还是干脆砍了某等头颅,来个杀良冒功?”
“呵呵,某姓牛,不姓宇文。你若想知道某擒你何为,不妨老实呆着。留着这条性命,自有人与你说话。”
“都捆了!”姓牛的都尉大声喝道。
“喏!”
去岔道上查探的两拨人先后回来了,又有二十个人被捆翻在地。刘旅率带出关城的五十个人,一个也不少,尽数被擒。牛都尉令将他们捆了手,绑成一串,慢慢往回走。
走了五里地,刘旅率看到到前方来了一串火把。接着两边有人喊了些乱七八糟的言语,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就见那火把下的人脸越来越近,逐渐看得清了——不是裴九郎和他那管家又是何人?
这两帮人是一伙的,他们都是反贼!刘旅率总算明白过来了,栽了!老子上了个恶当啊!完了!死定了!
好计!真是好计!骗得我惨哪。我都被他绑了,还相信他是官军!还以为他是要推卸罪责,杀良冒功,没想到啊,这果毅都尉居然是假的!反贼居然跑到关城里招惹官军!想必这裴九郎真是河东裴家子弟吧?泥腿子出身的反贼能想得出这么巧妙的计策?故意在我关城中闹事,让我相信他是个世家子弟,让我“忘记”了查他文书;假扮官军,故意揭穿反贼的身份,于是我老刘就被栽了个纵放反贼的罪名,不得不听他调遣;调我出城,又迫使我一再分兵,再突然下手,将我等轻松制服,却不损一兵一卒!佩服!我老刘佩服啊!接下来,他们大概还要拿下我的延津关吧?
“这位刘兄,今日我等多有得罪,某吴山军宋海清给刘兄赔个不是,委屈刘兄了。”
“郎君说笑了,自古成王败寇。某计拙智短,不识郎君妙计,如今做了阶下之囚,也是命数,死则死矣,有何委屈之处。只是因某之失,累死这班兄弟,某之罪也。”
老宋笑道:“你这班兄弟,空着手走回来,便是兵器也是牛四郎麾下帮着扛回,何曾累着?更不要说累死了,根本不可能嘛。”
裴九郎也道:“正是,我家大兄自来不杀无辜之人,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你麾下这些兄弟如今既已缴械,自当毫发无损。刘旅率不必担心。”
“裴郎君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刘旅率闻言双膝跪倒,躬身低头:“我代这些兄弟的父母家眷,多谢诸位不杀之恩!”
“不必客气,刘旅率爱兵如子,真有古之名将风采。此处不是叙话之处,你我先回营地再说。”
宋海清、裴九郎带人走在前头,牛进达殿后,刘旅率和他的兵走在反贼们用刀劈出来的小径上,身旁两侧不时被酸枣树带刺的枝条挂住衣衫,好在冬天穿得厚,倒不至于划伤皮肉。天色渐发白时,回到了关城南面的林中营地。
反贼并不虐待俘虏,一夜未睡的吴山军西里呼噜吃过了一餐热乎饭,就分出三十个人看守俘虏,其他人抱着刀倒在火堆旁睡了,鼾声此起彼伏,倒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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