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太行山可藏兵 牛进达欲报仇 (第1/2页)
单雄信、徐世绩虽觉“隋唐”之语似有些装神弄鬼,可联想老宋麾下御使雷霆的神异,却又不免将信将疑。
“大兄,唐国公李渊,官拜卫尉少卿,当在长安,大兄如何去太原寻他?”
“无妨,他早晚必至太原。”老宋又装了一把神棍:“我虽不知详细,但此事绝不会错。”
看着老宋笃定的样子,二人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大兄,大兄及二位郎君俱是人杰,今千里北来,我等兄弟当尽地主之谊。虽则大兄笃定那唐公必至,然而此时其人确实不在太原。左右无事,小弟欲请大兄暂往我瓦岗寨歇马,一则可使这许多家眷得一时之安,不受官军绿林所扰,二则也教我寨中兄弟,见识英雄豪杰,小弟也可多与大兄及二位郎君盘桓一时,请教些兵法韬略。”
“二郎这幅孟尝君性子,果与传言无二!愚兄谢过了。来日自当往贵寨拜山,至于借居贵寨,则大可不必。”
“这却为何?莫非大兄因我等是贼寇,不愿同流合污么?”
“呵呵呵。若说是贼,愚兄我也曾举火夜袭官仓,大郎也曾阵前诛杀都尉,难道便不是贼了?我不愿率众入寨,乃是因我等早晚要去太原。待到了唐公麾下,那时唐公若领了王命要剿你瓦岗,闻得这些人众曾住瓦岗寨,自然要令他等做个向导,他等好不容易寻得个落脚处,怎好违命?然则若是真引了官军来,岂不是太过不义?兄弟你说是不是?”
“这……”
“至于这落脚之处,我闻太行山形势险峻,山林茂密,既有险要可守,又便于隐藏,且扼着太行八陉咽喉要道,正是安营扎寨,当道打劫的好去处。我欲往此山中寻个山头住他一年半载,二位兄弟以为如何?”话虽是说给单徐二人,却扫一眼梁大和裴九。
“太行山?倒是个好去处。”
“《后汉书》提及汉末贼帅常山人张燕,交通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诸山谷寇贼,众至伯万,号曰黑山贼。这黑山便是太行南段,小弟以为太行既能藏贼百万,我等数百人藏匿其间又有何难?大兄此议,小弟以为甚善。”梁大郎表示了支持。
“表里山河,必无害也。”裴九也表示书上说这地方是个好地方。
“大兄在太行山落脚也好,那处又好藏兵,又好下山寻些粮草。我瓦岗寨距太行止二百余里,若有事时,也可与大兄呼应。”
“贤弟说得是,正是要仰仗贵寨一二哩。”
单雄信、徐世绩二人辞别老宋三人,自去寻伴当不提。老宋与梁裴二人带着几个汉子向前追赶大队。
“大兄,那徐大郎虽然年轻,见识倒是不凡。我见他对朝廷官制清楚得很,说起用兵之法、用兵之地却也头头是道,小弟以为这小郎君倒比那单雄信有见识。”
“那是。单雄信不过一勇之夫,只是他武艺高强又兼仗义疏财,所以人皆服他。徐世绩却是个帅才,将来成就,不是单雄信可比。”
“大兄,唐国公如今的确还是卫尉少卿,尚在长安。他真会来太原?倘若不来,我等难道要在太行等他一世不成?”
“放心,他一定会来。”
大业十一年(六一五)二月,上谷有两个人,一曰王须拔,一曰魏刀儿,削竹为矛,斩木为刀,揭竿而起。一时从者纷纷,各地流民饿殍成群结伙,杀官吏,破大宅,皆举着二人旗号。河北大乱。
四月,王须拔麾下已有十余万众,于是自称漫天王,国号燕。魏刀儿麾下也有三五万众,自称历山飞,他却不称王,率众四处转战,烧杀抢掠,一时无人可制。
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长安,朝野哗然。为了消灭这些所谓“疥癣之患”,杨广于是终于放出了最终将咬断隋朝咽喉的那只恶虎——李渊。新任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在龙门一场好杀,剿灭了毋端儿。是役,毋端儿麾下被杀逾万人,尸首垒为京观。李渊收降兵万余,实力大增。河东诸州县尽归朝廷——也就是李渊掌握。
老宋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汴州(开封)城中一家酒肆里与裴九对饮。刘士相带着几个汉子坐在旁边一桌也用些酒肉。
“一战剿灭毋端儿?这唐国公李渊,倒也善战。”裴九道。
“一日之间,被杀逾万,被俘者更有六七万。呵呵,这唐国公是不是善战尚未可知,这毋端儿倒真是个废物,这等废物竟能鼓噪几万人造反,真是匪夷所思。”
“正如大兄所言,毋端儿此人,他能聚众数万,想必是有些本事,否则这些人岂肯服他调遣?大兄如何说他是废物?”
“九郎。你想想看,那可是将近十万人!李渊麾下才多少人?休说是人,就是十万头猪,也不是一日间抓得完的。九郎不妨推想一二,看这数万人是怎么一击即溃的。”
“大兄请试言之。”
“想必毋端儿这废物定是拉出了他那乌合之众与李渊麾下精锐列阵而战。须知那些人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既无兵器衣甲,又不曾习战阵,兵不识将将不知兵,说不定,那些农夫连自家旅率队正都不识。这样的军阵,呵呵,比羊群还不如。一见对面官军杀法凶悍,自是胆怯,聪明的跪地请降,不聪明的呆立一时三刻便被官兵砍死。呵呵,九郎,你道唐国公这是打了一场仗么?分明是屠牛宰羊。便是山中行猎也不似这般容易。”
“嗯,想来八九不离十。大兄,若那毋端儿是个聪明人,当如何应对?”
“九郎差矣。用兵之要,岂可在酒肆中明言,若是被人听去,怕有事端。”
“啊!大兄说得是,小弟受教。大兄,如今李渊既来,这王须拔、魏刀儿想必也要有些麻烦了。依大兄看,他二人可能抵挡李渊兵锋?”
“说什么抵挡?若论战力,李渊麾下乃是府兵精锐,王、魏手下那些个手持竹枪的农夫如何是他对手?休说阵战,就是凭城坚守,一群不识战阵的乌合之众又怎知如何守城?他们要么乌泱泱冲出城来乱战,其实鼓噪的多,动手的少,要么一股脑缩在城内,时日一久必然粮尽,平白困死城中。他们有什么资格抵挡官军?王须拔居然还建立个什么狗屁大燕国,哼哼,既然建了国,便要保守城池,此取死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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