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磬石税交不起 雷将到快开门 (第1/2页)

二百多辆独轮车，乱七八糟地走在运河边的御道上，车上装着粮食袋子、锅碗瓢盆、内卷着刀枪、丝绸的芦席、拖着鼻涕的小破孩、老太太……吴山军从前不会排成整齐队列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景象，如今独轮车打乱了队形，这帮人看上去又跟难民一样了。
　　
　　斥候前出五里，老宋防着官兵，防着贼寇，但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一大帮子人居然会被个税吏给拦住了。
　　
　　老宋令梁大郎约束队伍，自己和裴九赶到前面来，旁边李赟手下的弓箭手杨大郎很狗腿地指着远处那几个手持木棒的陌生人正在告状。
　　
　　“这几个就是什么狗屁税吏？他拦住我等何为？”老宋对着李赟问道，眼都不扫那几个夯货。
　　
　　“将军，他们说每个人过境连城县的人都须缴纳磬石一块，或者钱一贯。”李赟乐呵呵地回答。
　　
　　“磬石？九郎，磬石是个什么玩意？能值一贯钱？”
　　
　　“《尚书?禹贡》所载……厥贡惟土五色。……泗滨浮磬。意思是说泗水之滨有石头可以制磬。”裴九郎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尽显学霸本色。“若是一块石头能制磬，一贯钱还贱了些。”
　　
　　“制磬的石头很值钱？有什么讲究？”
　　
　　“灵璧磬石，蕴灵钟秀，其色如玉，声如青铜，所制石磬，音质纯正，清亮悠扬，泛音列宽，气势宏博。天下礼乐所用石磬，多从此出。”
　　
　　“这么牛？”老宋又涨姿势了。
　　
　　“那是相当牛。”
　　
　　裴九郎既然说这石头很值钱，那就更不能交这狗屁税赋了，老子交得起么？老百姓交得起么？
　　
　　“你是税吏？”
　　
　　“正……正是，本县山中产磬石，乃是贡品。因皇帝亲征高句丽威服蛮夷，得胜班师，郡守下令进贡朝贺。本县奉命加征磬石税，凡过往本县商旅行人，皆须交税。”那税吏开始还期期艾艾，说了几句，竟得意起来：“尔等共多少人？每人需交磬石一块，不得瞒报。”
　　
　　“呵呵，我等乃是一介难民，如何交得起这税赋？既然如此，我等便不从你县中过，可好？”
　　
　　“既到此处，已入我县境多时，如何狡辩？若不交税，我县中自有法度，这些日子抗税的刁民也不知抓了多少。尔等不要自误。”
　　
　　“李赟周顺。”
　　
　　“在！”
　　
　　“他要收税，你们就把税交了吧，不要让他难做，嗯？”
　　
　　“属下明白。”
　　
　　税吏和他的小伙伴们被吊在树上，周顺手下的小伙子们抡起竹矛只管抽过去，旁边还有人数数：“……五十一、五十二……”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二百七十七、二百七十八。”
　　
　　“报将军，我等共计二百七十八人，交税二百七十八棍，一棍也没少交。”
　　
　　“这位税吏阁下，你看，我的人说，二百七十八贯，一贯也不曾少交，你这里账目可有错漏？我等都是良民，义民，该交的税一贯也不会少的。是不是？我可以走了吗？”
　　
　　“是……是。郎君……众位都是义……义民。二百……七十八贯……已然完税，郎君自可……通行本县，小的不、不敢阻拦。”
　　
　　“那就好。多谢，多谢！告辞。”老宋说完，转身当先去了。
　　
　　“吱吱咯咯”的吵闹声又响起来，一辆辆吴山车从大树旁经过。
　　
　　“荡秋千，荡秋千，一荡荡过柳树梢，摘条柳枝手中摇，送给阿爷把背挠。荡秋千，荡秋千……”
　　
　　囡囡稚嫩的童音从树下飘过，孩子们又欢快地笑闹起来。
　　
　　“大兄。咱们…既然到了此处，要不要进城去县衙拜访一番？”裴九郎沉默了一会，憋出这么一句来。
　　
　　“嗯。我等义民，当知礼数。拜访什么的，可以有。不过，带着许多家眷，是不是有些不便？”老宋其实也想要去闯个祸，又怕出问题。
　　
　　“二位贤兄既然有此雅兴，小弟以为并无不可。不过正如大兄所言，家眷安危须得周全。大兄，可记得前番盗马？”
　　
　　“大郎提醒我了。对对对对。九郎，今日不宜拜客，我等先往前赶，明日再来拜会此地县尊。”
　　
　　“唔？不错，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
　　
　　夜间宿于连城县西北二十里外一片林中，梁大郎带着刀兵矛手百人护卫家眷，老宋与裴九则率领弓箭手们回到了连城县。
　　
　　城门被“轰隆”一声炸开，老宋等人听着一片乱纷纷地人喊狗吠进了城。
　　
　　“连城县官兵人等听真：我家将军乃是杜伏威杜大元帅麾下神雷将军，今夜特来拜会县令，闲杂人等退散，休得吵闹！”李赟麾下真是人才济济，这个喊话的小个子，不但箭射得准，嗓门也大，与他那瘦小身形决不相称。此时他一喊话，大街两侧坊墙那边顿时安静了不少，“哐当”声连响，也不知有多少人家在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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