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谁肯抛家舍业 随我北上弃舟 (第2/2页)
又搂着梁大郎说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的。他们选择留下,说不定过得更好,随他们吧。”其实老宋心里是这么想的:老子在意的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有百多人选择了留在大泽,其中有刀兵和长矛兵十余人,老宋允许他们保留他们的武器,并祝他们平安。
昨夜张队正那伙府兵并未派人来联络,老宋也不强求,也不三邀四请,正午时分吴山军大部登船,径往洪泽浦中去了。
老子山,亦名丹山,据传老子曾在此采药炼丹以救民疾,因而得名。此处上接江、淮,下连浙、泗诸水,本是江湖要冲,自大运河凿通之后,商旅船只更多,码头上每日桅杆林立,进出的船舸络绎不绝。
这等紧要之地,如今竟无半个官兵守卫,来往船只虽有护卫,却也不敢泊在码头,只是放下小船,遣人上岸购置粮草等物。
话说回来,若不是知道此处没有官兵,老宋又怎敢带着多是妇孺老幼的船队从这里过?一帮子流民持着刀矛,那就是反贼嘛,岂敢跟官军见面?
裴九郎找的营地在老子山对面岛上,与老子山镇一水相隔,虽无房舍庇护,大家不免要露宿,却胜在安全。老宋与梁大郎也觉妥当,于是大家上岸,安排明岗暗哨,船只守卫,又令所有战士武器随身,却就埋锅造饭,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吴山军再度启程,船队向西北行了半日,进入通济渠。
通济渠,又称汴水,自荥阳出黄河,至盱眙入淮,长约一千三百里。渠宽四十步,两岸修筑御道,并种了柳树。大业元年,皇帝杨广征发河南、淮北诸郡百姓前后共计百余万人,短短六个月便凿通此渠。这项大工程是真正的时间紧,任务重,代价也是惨烈无比。“役丁死者什四五”。载运死难民夫的车辆“东至城皋,北至河阳,相望于道”。
船行水面,老宋看着两岸的杨柳和平整的御道,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从前每天都要和老婆孩子一起散步的那条景观大道,自从穿越以来,除了自己训练的手下排出的军阵,老宋还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是这种整整齐齐的风格。这一刻,这个感觉,好熟悉。
“二位兄弟,咱们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继续向前了。”
“大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待在运河上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唉~我本来就是打算开春后走陆路北上的,因杜伏威之事,这才从水路遁出大泽。可是你们看看这才入运河一二十里,遇见几拨船队了?若遇官船兵船,我等岂不危险?”
“的确危险。大兄,依我之见,我等当弃船,上岸。通济渠乃是皇帝巡幸江都必经之路,官船、兵船多如过江之鲫,我等走此渠实在太冒险。若被水军堵在渠中,这数百人恐怕……”
裴九郎是个稳重人,如今乘船走在皇帝给自己建造的专用快速路上怎么能安心?
“弃船?这……我等有这么多老弱妇孺,若是弃了船……”
“这船,早晚都要弃,现在弃船,还不算仓促,我等寻个隐蔽处上岸去,还可安心准备陆路上的车马。若是遇见官兵,那就只有逃命的份了。大郎,我知你担心妇孺走不得远路,可是,受些劳累辛苦,却可安全得多。大家的性命担在你我肩上,咱们要谨慎啊。”
“大兄说得是,小弟明白。”
“周顺。看看岸上,哪里有茂密树林,便停船上岸。”
“喏。”
深夜,树林中。
“大兄,这车马,要怎么准备?”
“马嘛,有也可,无也可,便是偷几匹马来,也只为训练儿郎们的骑术,以备将来。车,倒是可以造一批,用来运载粮草辎重应无问题。”
“车?马车?牛车?”
“都不是。听说过木牛流马么?”
“陈寿三国志所载,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裴九郎真是博闻强记。
“建兴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嗯嗯,梁学霸不甘示弱。
“文章背得不错,加十分。不过重点是,据说诸葛亮的木牛其实就是独轮车,也就是我们要造的车,能载人、能载货,结构简单、结实,一人即可推着跑,能适应各种复杂路况。最适合咱们使用了。”
“大兄你会造木牛流马?”裴九郎又激动了。
“淡定淡定。都说了,据说只是很简单的独轮车,而已。”老宋表示这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高科技:“独轮车有什么不会造的?”
……
“大兄,你确定这个独轮车就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裴九看着那个极其简陋的,一个实心轮子加一个木头架子的玩意,很不确定地问道。
“呃,这个是简化版的,诸葛武侯的那个,因为需要走山路,还要攀爬很难走的蜀中栈道,所以除了轮子之外,还有四只可以前后移动的脚。我们没有那么多山路要走,有轮子就够了。”老宋胡诌了几句之后看了看两双怀疑的眼睛,揉了揉鼻子,很无奈地又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我并不会造那种复杂的木牛流马,九郎你对这个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自己考虑考虑怎么给一辆独轮车装上四只脚,好让它走上楼梯或者稳稳当当站在斜坡上。”
“这个简化版的…真能用?”梁大郎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
“试试,试试不就知道了?实事求是啊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