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闻空气浮力 尝试水墨丹青 (第2/2页)
“两球一大一小,大者重,小者轻,想来自然是大者先落地。然而大兄既有此问,难道其实并非如此?”
“呵呵,九郎若有兴趣,不妨试试,其实二者将同时落地。”
裴九郎不说话,将桌上纸笔举起,松手,然后看着老宋。
“纸落时,形态如何?九郎可形容一二。”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语出《洛神赋》)
“雪轻而薄,故而随风回旋,纸轻而薄,故而不能直坠。所以九郎觉得轻者必后落地,是么?”老宋从米饼上弄下一粒米:“九郎觉得,这粒米,与这张纸,孰轻孰重?”
“当是纸重些。”
老宋一松手,两物下落。那纸飘荡一瞬,却将米粒让在头里。
“此番纸略重?如何仍落得慢些?”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九郎形容很恰当。然而纸之所以落得慢,原因就在这飘飖二字。”
“无风如何飘飖?”
“蚊蝇振翅尚且有风,何况这么大一张纸落下?何言无风?”
“啊!正是正是!如此说来……”
“这种风力,能托住上方物体使其不落,叫做空气浮力。纸张轻薄,故而空气浮力能托住它。铁球太重,又不似纸张这般又薄又大,故而空气浮力对其影响甚微。若不考虑空气浮力,其实所有的东西掉落时都是一样快的。”
“这空气,莫非就是我等呼吸之间,进出鼻窍之气?”
“正是。”
老宋又演示了个用纸片托住竹杯中满满一杯水的小把戏,裴九和一边的梁大郎眼睛差点瞪出来。
“这也是空气浮力所致?”
“非也,虽是空气所为,原理不同。这个道理叫做大气压力。也是物理学中研究的内容。”
“我欲拜大兄为师,学这物理学,大兄不可不应我。”
“学习自然没问题。至于拜师大可不必。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九郎若是已有所得便要拜师,你那官俸只怕还不够这许多束脩。”
“哈哈哈哈…”
“多谢大兄。”
“大兄,小弟不擅算术,如今欲学大兄算学,可学得会么?”无怪梁大郎一直不出声,原来这个文青是个偏科生,呵呵。
“学得会学得会。不过大郎,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之事,我若是你,就不会强要做些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事。九郎与你不同,看得出他是真喜欢这些自然科学。话说大郎你平日里喜欢干什么?”
“惭愧。小弟只爱与英娘一起读书作画,游山玩水,并无所长。”
“你会画画?”
“小弟以前也常作画,只是技艺平平,想必入不得方家法眼。”
“这些时日我等在此猫冬,怎么不见你画?”
“此地虽有纸笔,却无朱砂白垩、石绿藤黄,如何作画?”
“呵呵,你可知水墨画?”
“请大兄赐教。”
“赐教不敢。我也不曾学过水墨丹青。只是听说墨有干湿浓淡,可分五彩。用笔也有各种讲究。水墨画最宜画山水,重意不重形。
我虽不会画,却见过不少水墨画,有些佳作,真是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大郎既喜作画,何不就试试这水墨山水,若能有所成,将来未必不是一代宗师。”
夜幕又一次即将降临,梁大郎站在大泽边上看着远处水天一色,若有所悟。
“墨能分五彩?干湿浓淡……”
“是啊,你看此时天晚,这湖水,这天色,可不就是一片墨色?却又浓淡不一。”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大郎何不试试。”裴九也想看看水墨画,很积极地连那方小小桌案都带来了。
“大郎,近处景观,可以浓墨勾写,远处可不能如此,你看那远处天水之间,渺渺茫茫哪有轮廓可见?”
“这个,似乎有些太过写实了,重意不重形啊大郎。”
“嗯,这块石头有点嶙峋的意思,九郎你看是不是?”
“不错,大郎果然善画。”
“这湖面有点空,大郎何不画条渔舟在此?”
“哇,这几笔漂亮!九郎看看看看,这一堆乌云如何?”
“嗯,不错。真不错。大兄这个‘堆’字用的也极妙。”
“娘子,你看这画如何?”
“这是……大郎画的?”
“正是。不想水墨也能分出五彩,画成墨色丹青。多亏大兄指点。这水墨画别有意境,我欲专研此道,娘子以为如何?”
“这是好事。我夫君于丹青颇有造诣,今又有大兄与裴九兄指点。妾身相信夫君定能以这水墨丹青自成一家。”
“借娘子吉言,但愿如此。”
“大郎,妾身有事央求大郎。”
“哦?让为夫猜上一猜——想必娘子欲从大兄习学算术?又恐男女有别?其实无妨,娘子之才,我亦不及,乃是女中秀才,既读得书,如何学不得算学?我明日便与大兄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