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宋获赠硝石 山伯甘受军法 (第2/2页)
“大兄,裴九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不必为难,但讲无妨。”
“大郎此番,确是有些疏失,若论军中法度,当斩!”裴九郎对着梁山伯笑笑,又道:“然则吴山军新立,虽有规矩,只说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并未有律令军法。既无军法,何以言罪?某以为如今当务之急,乃是明号令、定赏罚。至于梁大郎,不妨就罚他制定军法,令军中上下悉知,一体遵行。那时若还有人犯事,也好依法治罪。大兄以为如何?”
“九郎言之有理。梁长史,你可听到了?今日你犯错在先,本将为明军法,不得不罚你。就着你十日之内,拟定我吴山军军律,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老宋以为军律很难搞,可是两个文青并不这样看。自韩信首创十七率五十四斩以来,数百年间历朝军队皆以此法治军,因此梁大郎第二天便拿着写好的军律来见老宋了。
“呵呵呵,大郎啊,韩信是干什么的?”
“他是帅!什么是帅?所谓慈不掌兵。那些个将帅,军旗一挥,千万人头落地,好威风好煞气!一将功成万骨枯,有敌人杀的,也有军法杀的。军法严明,则全军号令如一,如臂如指。
可是大郎啊,宋某人不是那等将帅,宋某麾下也没有千万个人头可以砍。
我要你立下军律,为的是严军纪,明赏罚,不是为了多找些杀自己人的理由。这个十七杀五十四斩,不行。”
“然则若不如此,只怕不能震慑军中啊。”
“震慑什么?大家都是好兄弟,一家人,就你我这幅逗逼样子,谁不晓得?弄个砍头的军律就能吓唬人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你这样:悖军、慢军、懈军、构军,欺军、淫军、谤军、奸军,探军、背军、弊军、误军皆可立斩,其他五律,酌情处置,可笞、可徒、可囚、可杀。
还有啊,这军律只说了这也杀那也杀,如何不说奖赏?军士遵守纪律,服从调遣者,当赏;作战勇猛,功勋卓著者,当赏;爱护百姓,有口皆碑者,当赏;……
再起草一份《队列内务条令》,主要是对平日里军士在营中的衣食住行进行规范,目的嘛,队列整齐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军营中万事整齐如一,军纪军容自然与众不同。
嗯,便不妨搞个积分制度,从训练、作战、纪律、生活各个方面综合考虑,定下标准,按着标准计分,分数到了一定数量,便可赏以财帛或是提升军阶……
另外,青壮可按军律,老弱妇孺却需以民法治之。你可根据吴山军的实际情况立下律法,规范大家的言行举止:行军时如何、扎营时如何、平时如何、战时如何;嗯,如何分配粮食物资、如何分工劳作、如何尊老爱幼、如何照顾孤寡;等等等等,你做过县丞,这些事你比我在行。我就不多说了。”
梁长史边听边记录,左手托着一卷纸,右手笔走龙蛇,记得这么快居然笔画丝毫不乱。这基本功,真牛!果然不愧是做过官的读书人,精英啊!
裴九郎在旁边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看着梁大郎笑笑。这是幸灾乐祸呢?
“裴九兄,幸灾乐祸,不是君子所为。此事繁杂,兄须得助我。”
“大郎,岂有寻人代受军法之理?”
“呃…”
“九郎不要笑。你这参军也有事做。”
“大兄请讲。”
“我要你找几个聪明识字的人,比如李秀成,比如你那贤侄,以你这参军为首,组建吴山军参谋处。”
“不知这参谋处所司何职?”
“参谋处,顾名思义,乃是参与谋划战策之处,兵书上说,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民间也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这参谋处便是要协助我这将军战前谋算。”
“这参谋处嘛,主要有这么几个任务:一是搜集、绘制地图,汇总情报——军事情报,比如各方战报、各地官军和反贼兵力、兵种、过往战例,将领头目履历、城池图样、江河水文资料、战区气候资料等等;商业情报,比如米粮价格、货物产地、通商路径、各地豪门履历、风土人情;还有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动向啊,朝廷上发生的大事啊,等等等等。
二是对我军可能将会参与的战事进行推演,作出战役预案,比如说我们再要像昨日一般打劫船只,恐怕不太可能等着道士上门送礼,那你们就要提前考虑这样的战斗要怎么打。怎么诱敌?怎么分化?怎么歼敌?诱敌若不成功,能不能强攻?怎么上船?怎么攻入船舱?若是进攻不顺,怎么脱离战场?怎么掩护断后?更进一步,你们还应该考虑周边势力的动向,这一仗打赢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周边势力有什么样的反应?那么打输了呢?我军又要如何应对接下去的变化?”
“大兄深谋远虑,裴九佩服。大兄放心,某这便着手建立这参谋处。大郎,接下来我这参军事务繁多,这军律、条例、积分制度,某只怕爱莫能助了。告辞,告辞。”
“无妨无妨。正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先前九兄清闲,我还有所妒忌,如今嘛,呵呵,大兄知人善任,九兄也不得偷懒。小弟心中,只觉快意,哈哈哈,九兄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