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月饼和糖葫芦 反贼与裴县令 (第2/2页)

“大兄，昨日我等虽然胜了官军，杀了江都校尉，却也恶了朝廷。只怕来日还有大军来剿，须得早作打算哪。”
　　
　　“梁大郎说得是。如今我等是实实在在杀了官，造了反，将来想必还有祸事。首领可有打算来日之事？”
　　
　　“打算嘛，有。我早说过，我等要北上太原投唐公。只是先前缺粮，后又练兵，故而耽搁在此。如今我等有横刀五十多柄，弓三十余，又有不少甲胄。说来兵器不少，人手却是不多。我想招募些流民前来，又担心招来的人良莠不齐。若是能有些知根知底的人来入伙则最好不过。我想诸位都是在这大江上下讨生活的，知不知道哪里有人生计无着，走投无路的，若是本分老实，不妨劝他来入伙。”
　　
　　“再者，去年安宜县被屠，县城荒废。但我想一县人总不可能被杀个罄尽，我等不妨便取道安宜县北上，一来此处既无强盗也无官军，又离运河不远，途中湖泊河汊众多便于藏匿，沿运河北上，安全、快捷，二来安宜县百姓遭屠，不本分的想必多从了反贼杜伏威，剩下的当是些老实人，如今恐怕生计艰难，我等去了，请大郎出面招些人马，于他们能有一口饱饭，于我等能多些人手，也是两便。”
　　
　　“马上要入冬了，我意今年之内，我等便在安宜一带湖河之上安身。多打些鱼，备作干粮，待明年入夏，北方天暖了好收集粮草时，便径直北上。想必那时我等人手也不止这区区四十青壮了。”
　　
　　接下来的几日，芦苇荡里的居民四处走亲访友，什么娘家哥哥，外家表叔，妹夫家隔壁的寡居母子，京口渡茶肆里的小厮……
　　
　　老宋的战力增强了，五十个刀手，六十枪兵，三十弓手，排起队来站在那里很像那么回事的。李赟和其他几个灵醒的小伙子都做了伙长，带着汉子们每日训练，眼看越来越像军队了。在梁大郎的建议下，老宋给这支队伍起了个名字，叫做“吴山军”——用那柄经常用作指挥刀的吴山宝剑来命名的，老宋自任将军，就请梁大郎做个长史。制一面军旗，上书“吴山”二字，又制一面将旗——这个是梁大郎要求的，他认为主将不能没有旗帜——上书“神雷将军宋”。
　　
　　老宋的包袱也更重了，四百张嘴要吃饭，靠摘柏实是不够的。近三十条渔船虽然每日在淮水忙碌，但一来操船捕鱼的都是老人和妇女，二来要躲官军，不敢远离芦苇荡，故而收获并不丰盛。找粮食，又成了老宋要操心的头等大事。
　　
　　附近哪里有粮？江都，海陵。
　　
　　江都是郡城，这个真心打不动的，不要想了。海陵嘛，裴县令是个很敞亮的人，总对他下手，实在是不好意思。
　　
　　要么，通过裴县令变卖智永手书，然后买粮？这个不行，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想必裴县令自己也不会愿意这么干。
　　
　　抢劫寺庙？老宋对这么干倒是没什么忌讳，但是恐怕梁大郎和其他人不会同意。
　　
　　要么潜入江都，绑架几个高官大户？或者在运河上想想办法？上次打了一仗，怎么就没想到抓几个值钱的活口呢？真是失败！
　　
　　老宋正在绞尽脑汁地构思下一个犯罪计划，李秀成送来了裴县令的第二封信。
　　
　　裴县令在信中说，他的一个本家侄子被江都宇文校尉蛊惑，不辨是非不明真伪，跟着跑去招惹宋大郎手下的义民，实在不该。幸而宋大郎等人平安，自己侄儿也无伤损，双方并未结下不解的冤仇。裴县令欲在海陵县设宴，请宋大郎、梁大郎赴宴，要向二位赔罪云云。
　　
　　老宋将信递给梁山伯，便开始动起脑筋，梁大郎似乎听到了竹杠被敲得邦邦响。
　　
　　“大郎，我觉得，我们应该为裴县令考虑考虑将来。”
　　
　　“大兄此言何意？”
　　
　　“你看啊，我们现在缺粮，海陵县有很多粮食。”
　　
　　“我想要海陵县的粮食，可是我又不希望对不住裴县令。”
　　
　　“其实裴县令很清楚，他这个县令，做不长了，就是隋朝的官，他也做不长了。”
　　
　　“我认为裴县令首先是裴家的一分子，其次才是隋朝县令。”
　　
　　“裴县令在隋朝这条船快要沉下去的时候，应该要考虑一下如何保住自己和裴家，而不是抱着这破船不撒手。”
　　
　　“我们正打算去寻一条新的、更大、更稳的船，而裴县令知道这一点，他对我们很客气，甚至可以说，很友好。”
　　
　　“所以，我觉得他完全有理由、有条件、有可能上我们的船。”
　　
　　“如果裴县令跟我们在一条船上，那么海陵县的粮食就是我们的粮食，海陵县的兵器就是我们的兵器，海陵县的县令就是我们的参军。我觉得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他若不愿意呢？”
　　
　　“我觉得他不会不愿意。他若不愿意，他就不会写信给我们通报敌情了。一个官员与反贼暗通书信，即便没有署名，也是非常危险的。他难道不怕我卖了他？”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信，就是他裴县令的投名状！”
　　
　　“大郎，你我明日去海陵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