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宋殷勤送礼 县尊慷慨解囊 (第2/2页)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裴县令果然家学渊源，饱学之士，开口就是大段的《道经》，一字不错。“郎君能由泉眼而见《道经》，可见果然有识之士，果然好水！”众人皆笑。
　　
　　“说起《道经》，宋某又不免想起县尊赠粮活命之事——岂不正合《道经》所言圣人之治？”
　　
　　“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另一枚学霸梁山伯开口背了一段，接着恭维：“某观县尊之治，颇得此中三昧也。”
　　
　　裴县令再矜持，听到二人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免捋须微笑，怡然自得。
　　
　　老宋接过梁大郎手中捧的包袱，打开包袱皮，那一坨晶莹透亮的物事立刻惊艳了裴县尊。
　　
　　“既是好水，便带些来与县尊煮茶。说来惭愧，我等身无长物，就是想要馈赠些礼物与县尊，却也拿不出。幸而县尊诗书传家，不是那等爱钱的，我等故而不揣鄙陋，只送些山泉来——乃是我等一片心意，全为感谢县尊关爱之意，县尊雅达之人，必不嫌弃。”
　　
　　“然则泉水如何这般形状？”
　　
　　“哦，无他，当时身上并无瓷瓶瓦罐，只有此聚氯乙烯，乃是前番偶得之物，便以此盛水而已。”
　　
　　“此物稀世之珍，竟用来盛水？若是损坏了岂不可惜？”
　　
　　“才说《道经》，《道经》有云：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县尊以为如何？”（这话的意思就是这玩意就是用来装水的，不装水，虽然贵重，与铜钱无异，可是再贵重，拿来装水才是它的本身功用，才是它存在的价值）
　　
　　懂事啊！太懂事了这位！人才啊！前番抢劫抢得八方功德如沐春风，这回送礼又送得如此高端大气清新脱俗，裴县令觉得自己必须要和这奇才保持良好的关系。这绝对是绩优股啊必须好好投资！
　　
　　“如此，本县便收下大郎这份心意。裴砚（书童），就以此水，煮茶来，本县与二位郎君一同品鉴。”
　　
　　“适才听大郎说起，那菩提里百姓如今无事可做了？”
　　
　　“回县尊，正是。起初我等令青壮人等轮流射猎，一来有所营生，二来不生事端。谁料二十张弓、一万支箭竟被这厮们尽数毁折……说来他们倒不是故意，只是日日开弓数百次，就是铜弓铁箭怕也经不得如此蹂躏。嗯，如今粮食尽有，一时倒也不愁生计，只怕日久生事。不过前者某曾应承县尊，绝不令他等在本县生事，县尊只管放心。”
　　
　　明明是十张弓、三千支箭，老宋说成是二十张弓、一万支箭，裴县尊已然知其来意。又闻这厮左一个生事、又一个生事，心说送了礼，这就开始耍无赖了？不禁哑然失笑。
　　
　　“依本县之意，青壮人等不可久闲无事。菩提里既然落户山林，以射猎为业，本县自当发放些器具，不使其百姓失了生计。就发放弓二十，箭一万补足前数，唔~山中野兽众多，为防不测，再与你横刀十柄，可好？”
　　
　　这叫什么？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裴县尊这人，真敞亮！
　　
　　“某代菩提里百姓多谢县尊爱护！”
　　
　　“县尊真亲民官也！”
　　
　　“县尊，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郎见多识广，言必有物。但说无妨。”
　　
　　“县尊以为，杜伏威此人，如何？”
　　
　　“此人一介反贼尔，虽闻他吞并数路流寇，看似有些气候，然而天下大势，终是由世家大族而定，一个泄愤屠城的罪囚，纵有野心，终无下场。然而如今淮南空虚，竟使宵小纵横，唉~”
　　
　　“那么，李子通呢？”
　　
　　“闻此人先在左才厚处，后来二人不和，于是南下淮南，与杜伏威合成一股……嘶……”
　　
　　“然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杜伏威就这等宽宏，愿与李子通共掌淮南？”
　　
　　“大郎的意思是？”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小小的淮南，怎容两个巨寇争食？”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然则伤者往何处去？”
　　
　　“啊呀~如今淮南已无朝廷兵马，他等现在西面，东面空虚。二虎一旦分出胜负，败者必东来就食，那时恐怕……”
　　
　　“县尊还当早作防范哪！”
　　
　　“唔~”裴县尊沉默了。
　　
　　“我等人少力微，不能助县尊保境安民，实在惭愧。然我决不可坐视县尊身处险地。今我使一人在县城暂居，以为耳目，县尊若有事，可使他传话。届时我自亲来接应。”
　　
　　“如此，本县承郎君厚谊了。”
　　
　　“只盼无事最好。”
　　
　　话说老宋和梁山伯都觉得这裴因裴县令人不错，所以打算在可能的情况下救他一救，毕竟裴家是大族，跟他们扯上交情，还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