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设计投鼠忌器 举火夜袭粮仓 (第2/2页)

呵呵，这句诗感觉有点浪漫，老宋带领的犯罪团伙正在干的事情也有几分浪漫的——他们每个人都手持火把，当然还没点燃，背上也插着备用的火把和柏树枝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正要组织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呢。
　　
　　你看他们从船上下来了，他们谦卑、有序、他们行进时前倾的身躯、刻意抬高又轻轻迈下的脚步、让人想起杨丽萍老师的孔雀舞。
　　
　　他们散开了，散入了城墙下的那片黑暗中，“咕、咕”几声鸣叫之后，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红光次第亮了起来，少顷，红光就进化成了一团团跳动的火焰，这惊动了城墙上值守的兵丁。
　　
　　“城下何人？”
　　
　　“快去请贵县县尊、还有各家掌柜来，就说我等来此特为做个买卖，再告诉县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你是何人，敢在此胡言乱语，不怕死么？”城上有个傻货觉得下面的人真是疯了。
　　
　　“呵呵，蠢货！我若是你，就马上去请县尊，你若不去，我不免心中不爽，倘若一怒之下烧了这些粮仓货栈，岂不连累与你？还不快去！”老宋觉得这些人的智商真的成问题，要是再蠢一点，岂不是要毁了自己这次如春风般和煦的行动。
　　
　　这时城墙上已经站了很多围观群众——都是本地团练乡勇，这帮人手持弓箭，不知道该不该射死下面那些狂徒，一脸茫然的看自己的什长。
　　
　　“张二哥，要不要放箭？”
　　
　　“你问我，我TM问谁？”什长当然知道自己射出的箭不一定能射死谁，但惹怒了下面的强人，他们却很有可能点着下面的仓库，所以他命令自己的手下：保持戒备，等县尊来。
　　
　　县令和一大帮子掌柜上了城——此时正是夜间，坊门都不开的，怎么可能开城门？
　　
　　“城下何人主事？”
　　
　　“陇西宋海清，会稽梁山伯，拜见县尊。不敢请教尊姓？”
　　
　　城上一看，嘿，不是说是伙强人么？怎么礼数倒还周全？于是拱手还礼。
　　
　　“本县河东裴因。”
　　
　　“竟是名门之后，失敬失敬！”老宋又拱手为礼。话说他打定了主意要把这次筹粮办的漂漂亮亮，能不见血就不见血，所以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客气得很。
　　
　　“二位郎君，如此纠集人众，明火执仗，夤夜来此，不知意欲何为？”
　　
　　“呵呵，特为买粮而来。”
　　
　　“买粮？如何白日里不来？”
　　
　　“我今上门是客，县尊何不请我上城饮了茶再叙？如此外客，岂非失礼？”
　　
　　城上裴县尊感觉自己遇到了一朵好大的奇葩：这货居然还要上城？他这主事人上了城，他就不怕我拿了他，下面的人群龙无首？还是说，要那梁山伯替他在城下主事？嘶~~~梁山伯？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老宋身上揣着两个大炮仗，手里拿着打火机，想了想，摸出一根留了两个多月的烟来点上，带着梁山伯往城墙下走，便见一个拴着绳子的竹筐被放了下来。
　　
　　坐在竹筐里刚上到城墙上，老宋摸出一个大爆竹凑在烟头上点燃了，看了看嗤嗤的火花甩手扔了出去，半空中随即“DUANG~~~ANG~~~”一声大响。
　　
　　此时正是半夜，海陵县城里睡梦中的人被这一声惊雷叫醒了几多，咱们不知道，只是就眼前而论，真是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很有几个人当场被吓瘫了，就是梁山伯也被惊到了，若不是老宋提前打过招呼，只怕刚才这一下，梁大郎就要一头栽下城去。
　　
　　不过裴县尊还是蛮给力的，只见他踉跄退后几步，问道：“你……你待何为？”
　　
　　“初到宝地，唯恐坏了贵宝地的风水，故而发个掌心雷去去晦气。”老宋随口胡诌都是那么的真诚：“见过裴县尊。见过诸位先生。”
　　
　　于是乱哄哄一番客套。
　　
　　裴县尊见了刚才那动静，知道不能来硬的，于是果然令人奉茶，两边坐了。
　　
　　“本县观二位郎君并非凡俗，今来本县必有所图。不妨直言。”
　　
　　“禀县尊，我等实为买粮而来，并无他意。”
　　
　　“郎君岂非说笑？天下何曾见如此买粮者？”
　　
　　“不瞒县尊，前几日某在运河边杀了几个人，只怕官府正要捉拿某归案；这位梁大郎，原也是九品安宜县丞，颇有干才。谁想官军无能，剿贼不成，反而激怒了那杜伏威，于是安宜县遭屠。”老宋故意将官军无能，县城遭屠什么的重重说出，不知道有没有提醒到对面的县令。
　　
　　“梁大郎因此获罪，侥幸不死，更不幸者，又遭我裹挟，如今也如我一般成了逃犯；下面这些举火的，只因官府又要抓丁，故此随我逃走。县尊明鉴，这一班人尽是将死之徒，白日里岂敢见人？只好夤夜拜访贵县，唐突勿怪。”
　　
　　“你等既犯法，何不远遁？竟聚众来县城买粮？“裴县令抚须冷笑数声，喝道：”郎君莫不是以为本县便捉不得逃犯？剿不得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