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沙洲渔户歃血 海陵老宋踩盘 (第2/2页)

“二郎~”“哎。”“哎。”
　　
　　“呵呵，你们两个都是二郎啊？他是李二郎，你呢？”
　　
　　“回首领的话，小子也姓李，故而也叫李二郎。”
　　
　　“那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首领的话，小子叫做李秀成，李家二哥大名是……”
　　
　　“是什么？”
　　
　　“二狗。”大一点的李二郎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这名字。
　　
　　“这名字……不够响亮，回去请你那恩公梁大郎给你起个响亮名号如何？”
　　
　　“小的想请首领给小的起个名字……”
　　
　　“哦，好说好说。待我想想，你不如就叫……李赟，赟者，文武双全，家财万贯，你说好不好？”
　　
　　“好，好。多谢首领。”
　　
　　“首领，咱们这是去做什么啊？”
　　
　　“侦查。”
　　
　　两个李二郎表示不明白。
　　
　　“咱们现在粮草不足，需要找个地方筹粮。我问你何处有粮仓便是此意。只是粮仓必有守卫，如何取粮，能不能取粮，都要侦查之后再做定夺。”
　　
　　“认真的做好计划和准备工作，是一切袭击行动顺利实施的必要前提。而作计划之前，首先要对目标以及周边地区仔细地侦查：观察地形——有没有城墙，有没有山谷、树林、河汊，道路好不好走，能藏人的地方在哪里，能藏多少人……哪里适合行船，哪里适合跑马，哪里可以翻墙，哪里可以放火……
　　
　　观察这地方人们的行动规律，粮仓有多少守卫，守卫多少时辰换一班，换班走什么路线，敌人援军要多少时间才会赶到，在哪里方便阻拦援军……
　　
　　分析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找找对方的漏洞、弱点，也找找对我方有利的一切事物，比如官军的校尉将佐喜欢干什么，是不是会经常醉酒，有没有办法在青楼红牌姑娘的被窝里堵住他，他的正牌夫人是不是个妒妇，他有没有那种吃点什么东西就会莫名其妙死掉的病……
　　
　　怎么接近目标，怎么假扮官军，怎么不被人发现，怎么进去，怎么出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干趴所有的敌人，怎么放火，……
　　
　　想一想行动过程中遇到意外的麻烦、阻碍应该怎么办，行动之后怎么跑路，城墙有没有坍塌的地方，有没有水门，水门下面有没有能过人的洞……”
　　
　　老宋一边赶路一边跟李二郎灌输他的犯罪经验。
　　
　　两位李二郎圆睁着四只不明觉厉的大眼睛看着这位首领兼偶像，一边崇拜一边用心记下这些宝贵的知识。
　　
　　“首领，为什么要放火啊？”
　　
　　“放火，有时是为了阻敌，有时是为了杀敌，有时是为了扰敌，有时是为了传信，有时是为了引起混乱，以利我方寻找敌人的破绽……”
　　
　　“哦哦哦，放火竟有这般多的讲究……”
　　
　　海陵县到了。
　　
　　城不大，走到近前，先看见五六丈宽一条护城河，老宋皱着眉头往城门里走，李赟顺手将入城税交了，也紧跟着进去。
　　
　　老宋打西面进城，沿主街前行，见左右四个坊整整齐齐，再向前，却已出了城门——原来有内外城之别。内城墙外有条南北向的大街，大街东面连着数个码头，再东面却是一片宽阔水面，颇有些船只在此来来去去，装货卸货。李赟指着码头处一座高大院落道：“那便是海陵县两个粮仓之一。因商贾买粮卖粮都是在码头装运，所以此处有个粮仓。还有个更大的，在东坊县衙旁边。”老宋道：“更大的，意味着守卫也更多，更危险。何况我等也搬不走那么些粮食，这个就很好，很好啊。”
　　
　　这条街中间，粮仓斜对面，靠着内城墙有座茶肆，三人进去坐了，叫些吃食茶水。老宋借着喝茶，细细观察。
　　
　　粮仓院落南北宽约30米，东西也有大约20米，墙高约有三米，大门开着，门前有一队……好像是十来个兵丁守卫巡逻。其三面都有码头货仓，想来此地商业繁荣，水运发达，那些货仓挨挨挤挤地，这要是放一把火，烧起来应该会很壮观啊——只是不与粮仓相连。
　　
　　粮仓距离码头有大约200米的距离，沿路都是仓库、商铺。没有民宅。南面独有一个不大的坊，想来码头的苦力多是住在那坊里的。
　　
　　商船在码头装了货，解缆开船，全是向南，南面的外城墙并没有跨过水面，也就是说——没有水门！水路畅通！对于走陆路的人来说，这粮仓是在外城之内，对于走水路的贼而言，这粮仓……哈哈哈在城外！
　　
　　“李赟，这些货仓里，都是些什么货物？”
　　
　　“回首领，那可太多了。越窑青瓷、徽州宣笔、番禺来的香料、松江的丝、河北松烟墨、江浙竹纸……”
　　
　　李赟果然见过世面，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老宋在一旁越听越高兴，差点笑出声来。
　　
　　“好，好，真好，走，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