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鸦九言而有信 海清得剑赠宝 (第2/2页)
递还牛仔裤,张鸦九道:“郎君果不欺我,此物虽小,却有巧思妙用,确实前所未见。”转身自墙上摘下一柄剑,双手捧着言道:“此剑乃某去岁于吴山剑庐中所铸,三月方成,剑长二尺四寸(约80厘米),重三斤三两(一斤为十六两),颇为锋利,便赠与郎君,幸勿推却。”
老宋大喜,也双手捧剑接过,细细观看,此剑通体青黑,造型修长挺拔,剑柄有双圆箍便于持握,剑格有饕餮纹,美观而煞气逼人,剑体并非浑然一色,而是深浅两色形成的精美的菱形图案,剑刃线条柔美,寒光闪闪。
“不知此剑何名?”
“并不曾取名号。”
“此剑出自吴山剑庐,何不就名吴山剑?”
“善。待吾为郎君镌刻剑铭。”
于是鸦九持剑至后院,叮叮当当,不一时出来,再看此剑,剑脊处有“吴山”小篆,又有小字“鸦九制赠陇西宋君甲戌”。
张鸦九又使小学徒取剑鞘相赠,老宋归剑入鞘,将剑挂在腰间,躬身相谢。
老宋其实不是死占便宜不吃亏的人,张鸦九人不错,很不错,所以他决定回赠点东西。
“郎君,某有一物,请郎君观之。”老宋从包袱里拿出个透明的物事——矿泉水瓶,瓶上印满了字的塑料纸自然早就销毁了。
“水晶?啊不对,此是……何物……?”见多识广的张鸦九终于不淡定了,之前的拉链虽然结构巧妙,毕竟还是个铜器,并没有超出他的认知,但是眼前这个东西……它居然是……张鸦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除了水晶,他还没听说过什么东西是透明的。“有形无色……有质无影……却不是水晶,说它是软的吧,它不软,说它是硬的吧……不需大力便捏得……凹下去了,哎呀!咦……又弹回来了……这莫非是个吹了气又使什么法儿弄硬了的猪尿泡?”呵呵,脑洞好大。
“此物名曰软晶。”老宋觉得“塑料”听起来不够高大上,所以把这玩意跟水晶联了宗。
“啊呀,真宝物也!”
“某承郎君厚意,得赠宝剑,以如今乱世之状,有此剑护身,便如多了数条性命一般,此剑吾当善用之。郎君一诺千金,某绝不敢亵渎郎君德行。然则礼尚往来,某敬佩郎君德行,欲以郎君为友,愿将此瓶赠与郎君,权作订交之礼。”
张鸦九不是个好财货的人,好财货的人也难铸出此等宝剑。原要推辞,却见老宋盛意拳拳,语出诚恳,于是拱手拜下,道:“会稽张鸦九,拜见郎君。愿与兄为友。”
“陇西宋海清,拜见郎君。愿与兄为友,兄长唤吾大郎便是。”
“鸦九行三,大郎可唤吾三郎。”
于是张鸦九请老宋喝酒,老宋也不客气,二人在酒肆里喝了个尽兴,聊了个开心。你问两人聊些什么?聊各自的过往:老宋便从自己遇上石头精开始讲起,讲到张果老,又从张果老说到八仙过海的故事,说到龙王的传说,又说泾河龙王跑去找袁守诚算命,袁守诚是个道士,你知道吧,对啊,他是修道的人,若果然修道有成,便即飞升,成仙了。飞升你知道么?那个嫦娥不就是飞升到月亮上面去了么?还抱着个兔子,诺,就像这个。他们修道的都是老子的门人,老子有个神通,叫做“一气化三清”,对啊,若不是这个神通,某已然被天雷轰得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能来此与兄长相聚,呵呵,缘分哪。我和小囡囡也是缘分注定,兄长,不瞒你说,我刚见到小囡囡的时候还是个和尚,后来啊,唉~啊?和尚?对啊,我先骗了两个和尚,后来自己扮成和尚,我还会念经呢:观自在菩萨……
张鸦九也高兴:大郎你竟有如此际遇,有缘见到神仙中人,话说那张果长什么样啊?什么?他要去赵州桥踩个驴蹄印?他的驴是纸驴?为什么不用铜驴,纸驴不结实啊,何不用铜铸一只?大郎你放心,我亲手所铸青铜剑,削铁如泥,等闲铁刀铁剑,不是对手。
两个人喝得醉醺醺的,居然没忘了抱着已然睡着了的小囡囡回家。老宋脱下襴衫裹着这可爱的娃,小心翼翼地抱着,怕摔着碰着,还担心吵醒了她,夹着嗓子悄声说话:“咱们小声点,不要吵醒了小囡囡,小囡囡好乖,她父母都没有了,好可怜,呜呜呜,我一定照顾好她,小点声小点声”,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大得下一个街口都听到了。张鸦九手里举着小囡囡的小兔子,看着月亮想不明白:月亮上有只兔子?就因为一个女人抱着它,它就到月亮上去了?一只兔子?
次日,老宋便向张鸦九辞行。两人都是洒脱的人,并不婆婆妈妈,于是拱手作别。张鸦九自怀中取出一卷纸,递与老宋道:“我所铸之剑,比越剑长,实是秦剑制式,此为先秦用剑之法,与吴山剑相合,今赠与大郎,愿大郎此去平安,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