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会稽山拜禹王 永欣寺谒智永 (第2/2页)
“诗邪?赋邪?”有人咂摸着问出声。
前面一座六角亭,亭中一僧一俗两位老者坐在席上对弈,一位少女在旁观看,一个小和尚正在照看小火炉,想是在煮茶。
“这位郎君请了,可否移步一叙,小和尚的茶汤不错,不可不饮。”那老先生出言,老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颔首相邀。
“呃~长者呼唤,某不敢辞,晚辈无礼,叨扰了。”
把小囡囡放下来,手里领着走到近前,拱手施礼:“晚辈见过老丈,大师。见过小娘子。”
小囡囡好乖巧,不用教,自己学着拱手施礼,可爱极了:“老公公好,和尚公公好。”
老先生未语先笑:“呵呵呵,不必多礼,请坐。”
一旁那小娘子还礼:“见过郎君。小妹妹好可爱!”跑过来逗小囡囡玩。
老和尚也笑得开心:“施主请坐。”
小和尚奉上一盏茶汤:“施主请。”“多谢小师傅。”
“还未请教长者高姓?”“老夫王法善。”指指老和尚,“他是老夫族弟。”又指指小娘子,“这是愚孙女宁儿。”
“幸会。”老宋一拱手,又转向老和尚:“幸会。”
“不知郎君从哪里来?听你口音,并非江东人氏。如何这小娘却是东阳口音。哦,老夫并无他意,郎君勿怪。”
“岂敢岂敢。不过某并非那等拐带人口的不良之辈,长者勿虑。”众人呵呵一笑。
“某之来历,实在匪夷所思,说出只恐难以取信于人,徒惹人笑,若待隐瞒,又是某不能以诚待人,长者年高德昭,大师世外高人,可有教诲于某?”
“哦?郎君此言,已是光风霁月,胸怀坦荡。老夫以为,不论说与不说,都是无妨。”
老和尚点点头,口出佛偈:“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老先生点头称是。
“谢两位指点。其实说来容易,某本非此间人,无意中落入大隋,也算一场劫难。想来此事与那张果老不无干系,其中缘由,某也不知详细。如今人地两生,举目无亲,但既来之,则安之,姑且苟活,漂泊世间罢了。至于这孩儿,实是东阳郡人氏,她父母为山中大虫所害,被某救了她,便与某相依为命,随某至此。”
看一眼二老面上惊愕之色,又道:“昨日在会稽城中,闻得山上寺中智永禅师名声,特来拜谒,在此得二位前辈教诲,也是一场福缘。”
“哈?郎君要拜谒二叔公?”小娘子突然道。
老宋闻得此言,看了看小娘子,转头看和尚:“莫非大师便是智永禅师?”
“阿弥陀佛。老衲正是。看来施主果与老衲有缘。呵呵呵。”
“咦?我等适才闻这小囡诵得妙句,‘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却是好文字,好景物。却不知这长短之句是出自何人之手。正在疑惑这等才情之人,我等岂能闻所未闻,如今闻郎君所言,莫非作此长短句之人,也非大隋之人?”
“正是如此。”
“难怪,难怪。那么,郎君若还有妙句,可否诵来。”
“有。兰陵美酒郁金香,……”
“好,好,好诗!可还有么?”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是个有故事的和尚啊貌似。
“黄沙远上白云间,……”
“离离原上草……”
“好!……郎君为何不念了?”
“长者岂不闻,过犹不及?”
“呃,郎君勿怪,唉,只是这等好诗,闻之令人三月不知肉味,欲罢不能啊。”老先生很不甘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郎君才说,此来是为拜谒智永——这老和尚名声虽大,多是说他书法了得,郎君莫非是来求字?”
“实不瞒二位前辈,某不曾习书法,若是只为学字,哪里不可学,大师这里谈笑尽是鸿儒,往来无有白丁,似某无学之人哪有脸面上山来求见王右军后人。此来虽是求字,实为求名。”
“求名?求何名声。”
“正是求个曾受禅师指教的名声啊。”
“哈哈哈哈……小郎君坦荡!虽说如此,然而书法不可不练,老和尚,郎君既来,你何妨为他写几副字当作法帖,他日郎君书法有成,也是你的功德。”
“老衲正有此意。这几首诗老衲已录在此处,便与施主作法帖,只是少了些。”
“郎君何妨再念几首诗,一来使老和尚多写些法帖与你,二来也好使我等……”
“祖父好主意,郎君快再念诗来听。”小娘子在一边嚷。
“呃~好吧~去年今日此门中……”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大江东去……”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明月几时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啊不对,这首录不得,禅师不要录了,呃,这个……总之录不得,多谢多谢……”
……
老宋拜别王老先生和智永大师,包袱里背着一百多张法帖下山了。抱着小囡囡,这厮一脸的若有所思:“写了这么多,这智永大师的字想必到了后世也不会太值钱了?物以稀为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