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顽石有意化形 群众无辜躺枪 (第2/2页)
龙脊趴在山坡上,一多半已经被白雾笼罩,几乎看不见了,而白雾还在向上弥漫,快要漫上观景台了。宋海清知道现在下山是非常不理智的,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待雾散,当他正打算提醒妻儿不要乱跑的时候,浓得就要滴出水来的白雾开始向龙脊汇集,然后,被……吸了进去。
那堆莫名其妙的石头吸收白雾的速度非常快,大片的白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龙脊,而远处,道道白气被牵引着迅速接近,汇集到漩涡中。
宋海清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恐慌、惊异、激动、好奇,他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不太适合围观,但现在山路上大雾弥漫,显然不适合行走,呃,既然无法离开,那就继续做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好了。他再一次提醒妻儿不要乱跑,不要靠近观景台边缘,要求他们躲在观景台后面一块地势较高的大石头后面,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开始举起手机狂拍视频,对了,他张大的嘴,嘴角还挂着口水。
作者不禁对这家伙投去鄙视的目光——这有什么值得流口水的?这种形象……看不下去啊!想必漩涡中心的那个奇特存在是不会喜欢这个猥琐观众的。
然后,当然这个然后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但是毕竟过渡不是重点,所以——然后,宋海清就看到漩涡中心那堆、或者是那……位……石头,动了…………
石头,动了。也许是地震什么的吧?但是这堆石头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司空见惯。那根由十多块巨石组成的脊梁骨,懒洋洋、要死不活地向上拱了拱,抖落了一身碎石和两棵石缝中的小树,尘土和白雾中,它好像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安静了下来,让人以为它要接着沉睡了。下一刻,它的头——假如它有头的话——突然高高扬起,就像是《人与自然》里非洲的黑曼巴蛇一般,只用很短的一截尾巴着地,站了起来。这个画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其实是很惊悚的。
宋海清显得非常地镇定,他第一时间安慰妻儿:“别怕别怕,这个大家伙,大了点。但是它并没有攻击我们的必要。别怕!”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在咆哮了:我靠靠靠靠靠!这算TMD什么?石头精?这算是得道了?说好的科学呢?尼玛数理化的课本里哪一页说了一条石头项链可以自己站起来的?一堆石头能成精?那地球不是早就证道了?知不知道你TM不科学啊魂淡!!
幸好刚刚能站立的石头精并不了解旁边那个吃瓜党的想法,事实上它也不在乎,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做——聪明的书友们一定想到了——渡劫!作为一堆石头,即便这堆石头是龙的骨头变的,天道也不允许它轻易修成人形,缺胳膊少腿类似人形也不行!它必须接受天劫的考验。
石头精不知道,它的处境相当的恶劣。就算它跟脚非凡又惊才绝艳,当年听菩萨讲经之后只在山坳里躺了千多年便修到化形的阶段,那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自张三丰之后,人间已经八百年无人飞升了——这个星球的规则在长期的演变中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坚固,修炼变得越来越难,以至于几乎不可能。而原本尚算充足的灵气也在这演变中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即便这堆石头度过了天劫,它也无法再继续修炼,甚至,刚才那一会,它吸收的已经是这个星球上仅存的灵气了,所以,它其实根本无法化形成功。
很难说片刻之后,当石头精发现自己前途无亮时,已经努力并期盼了千年的它会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毕竟对一块没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石头,你不能对它有什么过高的期望。所以,一旁的吃瓜群众宋海清和他的妻儿,虽然暂时还没遇到什么意外——如果围观石头诈尸不算意外的话——但危险也绝对绝对迫在眉睫了。
突然,宋海清发现,从一大早就瓦蓝瓦蓝的天空现在漆黑如墨,黑云层层叠叠,世界好像一下子被关了灯,阴暗、沉闷,紫色的闪电开始在云层间缭绕,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便从黑云上滚了下来。
“卧槽!老婆,儿子,快跟我下山!”
这时候宋海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一向认为自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也能从容地把尿撒完还能不忘了拉上拉链的人,但是刚才他显然被那块石头震慑了,这才忽略了危险的迫近。郁闷、后悔或者作自我批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只要安全下山,宋海清相信自己可以起个此生不再登山不再看热闹不再拿手机拍视频的毒誓,蚊子听见了立马坠毁的那种毒誓。但是现在,他需要迅速而冷静地把妻儿带离险境,而山路上,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天却更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