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三十九 热泪(终) (第2/2页)
离殃笑了笑,道:“你便是听不得‘帝师’二字,偏偏你自己又极爱提起......”
还未等张天易开口反驳,离殃又喃喃道:“不过,我离殃是绝成不了第二位帝师了......”
笑中似有苦涩之意,却无别的,更多只有淡薄。
他复又转头,朝张天易道:“倒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小子,颇为有趣。”
“哦?”张天易轻咦道,“谁能入了离统领的法眼?”
“被钦天监定下的那状元郎。△△○番茄△▽网--`.`f`q-x-s``.-c-o`m”
张天易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是唤张溪云?”
“不错,便是他。”
张天易又思索了片刻,道:“出身天琼正宗,实力不俗,能被安陆平看中,定然是不错的,可你又是看中了他哪一点?”
“他......”离殃顿了顿,“他的模样啊,倒是与天凡有几分神似......”
张天易忽然沉默了下来。
未等他再说话,离殃轻咳了一声,擒起了笑意。
“找到了。”
被他破开的废墟土层之下,正是那座传讯法阵了。
......
臣子安一人执掌四件神器,威势滔天。
九龙神火罩内,三昧真火焚起,蔓延至雷池之中,以火焚劫雷。
他自身更是手执乾坤圈,将劫雷铸就之壁打穿!
“先祖,速走!”他大声喝道,同时风火轮贯穿雷池之中,来回劈散劫雷。
唯有一道劫雷,他一直在以肉身承受,不闪不避。
那劫雷并非是来阻止姒鸢的,那是高祖昭言唤起的罚雷!
姒家之人,正如离殃所言,个个固执,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而臣子安无疑最为偏执,他亲眼见证了姒家付出的一切,所以他坚信圣人血能够延续烽火,但同样,在他得知了真相后,他对利用了姒家的幕后黑手,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而同样的,他愈发愧对的,便是昔年如父如兄的汉高祖!
他为了走入这局他人布下的棋局,背叛了他自己昔日的一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故而这道道劫雷,他受之方可无愧。
辛伍艰难站起身来,他知晓自己存在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消散着,可他同样是偏执之人。
所以他还是朝着雷池而来了,挥剑,劈开劫雷,可他手中的剑,更像是他的命。
雷池轰鸣不休,震荡不断。
轰叱——!
一声巨响,竟是一方雷池,被两人生生劈裂!
满池雷液倾出,臣子安怒吼,祭起九龙神火罩,将雷液吞噬!
但也因此,九龙神火罩的神芒消散了,陷入了沉寂。
雷云深处,那人仿佛勃然大怒。
如要灭世般的巨掌再度袭来,横扫一切,带走城内无数条生命,朝着臣子安他们镇压而去。
“鸢儿,快走!”
“不要管我们!”
辛伍大喝,九方雷池缺一,劫雷之壁彻底洞开,姒鸢穿过去,便能逃离池山城了!
而他与臣子安为了搏这一线生机,更是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巨掌!
轰隆——!
恐怖的冲撞产生,余波将池山城的城墙都推倒了,化作一片废墟。
两道身影却是在此时横飞了出去,将大地撞碎,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道巨掌湮灭!
“汝逃不了......”
雷云深处,那道身影开口,响在了姒鸢耳边。
忽然,池山城地下,烽火台的城墙冲起了光束,自地面破出!
“吾,让姒辛建了这座烽火台,本就是为了困住烽火,永燃在此!”
仿佛地震一般,大地震荡。
张溪云都险些没能站稳,三人互相搀扶着,下一刻却是目瞪口呆。
离三人不远的地方,池山城的中央,竟从地下破出了一座高台般的建筑,或者说,更像是火炬,只是未燃着火焰。
那缺少的火焰,正是烽火!
而地下烽火台的城墙,在地面之上,成了无形之墙,困住了姒鸢。
她离不开这座城了,烽火台大阵,就是为了束缚她而存在的。
倏然间,那滴圣人血再度绽放出了光芒,宛若雨滴落下。
啪嗒——!
清脆的雨声。
那滴血,滴碎在了姒鸢的眉心。
池山城,被烽火环绕,火光熊熊,可焚尽万物。
“不......不要!”
辛伍望着天上,却深陷地下,眸中只有深深的无力,沙哑地嘶喊着。
“鸢儿!”
“不要!”
臣子安同样深陷地下,仿佛全身神元都耗尽了,识海都干枯了。
“先祖......”
张溪云同样怔怔地望着远方,喃喃道:“姒鸢嫂子......”
轰——!
烽火直冲天际。
姒鸢的身影,渐渐淡了,她的眸逐渐合上了。
一片烽火烧过,她仿佛融进了烽火之中,再无了她的身影。
烽火犹如巨大的火球,绽放着光芒,缓缓地落在了池山城中央,真正成了那座火炬。
圣人气息再不存在了,雷池归于雷云深处,一道道劫雷敛去了。
也或许是因为雷云深处那人的缘故。
他望见了一切后,转回身,一步步消失在了雷云深处。
数道雷云都散开了,唯有姒家的罚雷还未消散。
“烽火染此血,必会重归初始,殷商已灭,再无人能阻止了......”
他消失的身影,喃喃着,却无人能听见。
辛伍望着炙热燃烧的烽火,感受着自己正在消散的神魂,眸中只有绝望。
可在他的神魂之中,有一滴泪,如同魂血一般安静地流淌着。
那是在岁月中寻找到,承载了姒鸢记忆的一滴泪。
唤醒姒鸢时,记忆早便回归了姒鸢本源,可这滴泪却一直还在。
它在辛伍的体内,炙热无比。
那是一滴热泪,为情而流。
甚至,这滴泪不是姒鸢的。
热泪啊,便是烽火生灵的源头。
正是当年,那人说过的。
“她,将因我而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