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送别霓凰 (第1/2页)

莫悠衿送走了蒙挚与穆霓凰后，回到内室，便只见梅长苏已软坐在榻上，靠着扶手，脸上满是疲惫。虽说打通经脉对梅长苏而言在身体上有很大的改善，但毕竟积重难返，梅长苏的身体与常人相比仍是较弱，火寒毒也并没有彻底解除，因此像这样主持一日的宴会，对梅长苏而言仍是太勉强了些。莫悠衿见状不好，马上扶他上床榻上躺下，喂他服下药丸，便坐在床边帮他按摩穴位，疏通血气。
　　
　　莫悠衿在按摩着，梅长苏身体虽然疲累，但精神却反常地旺盛，因此也没有闲着，嘴上在与莫悠衿闲聊不停。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不带蒙大哥与霓凰走一走密道去见靖王？”
　　
　　“先生做事，总有您的道理，我只要听话就行，何必多问？”
　　
　　“可是我不想你只听不说，你有时候虽然看问题看不全，但必要时还是很有见地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梅长苏一反往常的睿智冷静，有些孩子脾气地拗道。
　　
　　莫悠衿知道他心里其实也很累了。眼看着景睿的生日宴就到了，南楚的使团也即将抵达金陵，为了完成复仇计划，而要牵连无辜的人，且还是视自己为知己的好友，梅长苏心里其实也是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与愧疚。这份感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平时还有冷静与理智在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可今日因为身体的疲惫，精神不足，理智便有些克制不住了，让情绪发泄了出来。
　　
　　莫悠衿忍住心底的心疼与怜惜，顺着他的脾气哄着：“先生不带他们入密道去见靖王，是怕被靖王发现他们与您的关系，怕靖王对您的身份起疑，是不是这样？”
　　
　　“你说得没错。平时我与蒙大哥，霓凰相交，还可以说是蒙大哥他们赏识我，才与我交情不错。可如果我今天带着蒙大哥与霓凰从密道里出来，景琰就会知道他们与我的交情，远比说的要深十倍不止，他必定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梅长苏被莫悠衿按到一个要穴，那酸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后，又接着说道：“因为不是过命的交情，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么一条至关重要，与身家性命相关的密道透露出来的。到那时，我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而我最怕的，就是蒙大哥他们终于忍不住有一日把我的身份透露给景琰。景琰现在之所以肯听我的话去做，是因为他现在心无杂念，只一心朝着夺位的目标而努力，凡事只要考虑对夺位是否有利即可，而不用去考虑此事会对梅长苏这人有什么影响，我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对夺位有帮助的人而已。可一旦景琰知道了我就是林殊，情况就会反了过来，他会优先处处考虑我的感受，为我留后路，变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样反而会拖累计划的完成。一旦计划失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先生放心，蒙大哥他们做事有数，不会随便乱说的。即便要说，应该也会问过你的意见才做。况且就是他们愿意说，萧景琰也不一定会信。”
　　
　　梅长苏突然抓住莫悠衿的手，身子半仰，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这样说？你是不是跟景琰透露过什么？”
　　
　　莫悠衿拍拍他抓住她的手，示意他放松一些，微笑着道：“先生请放心，我并没有把你的身份透露给萧景琰知晓。先生也应该知道，一个好的谎言，应该要真假参半，所以我只讲了福临门的渊源，还有你身故的假消息，其他的都没有讲。”
　　
　　梅长苏闻言，又重新放松了身体，躺回到了床上。“其实我不做回林殊也好，这样我便不用时时刻刻地面对过往，不用经常地伤心、难过，莫名其妙地心绪烦躁。若是被这样的心情所支配，别说夺位了，与我们相关的所有人的命都得搭进去了...”
　　
　　莫悠衿手底下不停，静静地听着梅长苏不停地倾诉，仿佛把想说的话都倒出来了，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景琰看似不擅权谋，不懂机变，又过于重情重意，扶他上位确实很难。可大梁还缺那种刻薄多疑，只会玩弄帝皇权术驾驭臣下的皇帝吗？扶景琰上位虽然是难，可是一旦成功，凭他那坚毅不可夺的心志，凭他能敏察忠奸的能力，凭他那清明公允的行事风格，这大梁又可以开创一番新的景象。”梅长苏神情冷淡，眼神冰凉如水，冷冷地继续说道：“如今这朝廷中，文不文，武不武，都去揣摩上位，争权夺利去了。亏得大梁的底子厚，制度健全，才能勉强维持得住这个虚架子。可若下一朝仍是这样，大梁又能拿什么去震慑虎狼四邻，又何以保国安民？”
　　
　　莫悠衿虽然从未接触过朝政，可平时听梅长苏与誉王、靖王谈论朝事，结合前世所具备的政治知识和眼光，倒也明白这大梁朝虽比不上前世的汉唐盛世，但对比周边的小国，确实也算是强盛之邦。只是任何朝代，传承到一定年限，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积腐流弊，的确需要一个与以往作风大不相同的君主来改变，否则大梁就会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萧景琰和梅长苏，正好处在这样的环境，也算是恰逢其时了。
　　
　　莫悠衿扶起梅长苏，帮他脱了外裳，拆了发髻，又扶着他睡下，坐在床后帮他按摩头部。梅长苏被按得舒服，轻轻地叹谓了一声，又缓缓地说道：“所以我不让蒙大哥和霓凰他们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你也别做这样的事情，还要派人盯紧了他们，知道了吗？”听见莫悠衿“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又接着说道：“我现在要做的事，是要找个机会，告诉景琰要趁现在多与蒙大哥接触。现在蒙大哥因为宫中内监被杀一案，无端端被皇上猜疑，两个副将被调离，正是看上去受了委屈的时候。让景琰把蒙大哥的手下收入府中，就可常常邀请蒙大哥过府看望手下。趁此机会，蒙大哥就可多与景琰谈谈，表示一下对太子和誉王的反感，怀念一下以前的赤焰和祁王。当他们关系再亲近一些的时候，便可让蒙大哥装作发现了靖王府中的密道。景琰无可抵赖之时，蒙大哥就可趁机向他表明忠心。景琰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与了解，知晓蒙大哥的忠心，也了解他的偏向，必然对蒙大哥倒向他不会起疑。到时，就应该是景琰带着蒙大哥，从密道里走出来让我吃上一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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