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看眼色行事 (第2/2页)
钱大宝说:“行!我强攻一个月,如果拿不下来,你接着上。争取不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真他妈够朋友!这叫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啊!衣服破了可以再买,手足断了不能续!我们兄弟决不会为女人伤和气的。”汪四海道。
“那是那是!不过,听说,新的镇委书记马上就要来了,不知好不好对付?”钱大宝问。
汪四海不屑地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怕什么?小小泥鳅,还能翻得起大浪?在这里折腾不了多久的,很快我就让他滚蛋!”
钱大宝奉承道:“在羊角镇只有你能玩转啊!我真把明白,县委为什么不让你来当书记?总是要从别处调人来!”
汪四海最伤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他骂道:“老子时运不好,现任的书记、县长对我有偏见,要不是老子在这里根基硬,他们恐怕会把我的镇长也撸了!老子也不求他们了,反正不管是谁来当书记,他也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钱大宝:“这叫做铁打的镇长流水的书记,你永远都是这里的土皇帝。曹操就是这样嘛,虽然名义上是宰相,但权力比皇帝都大!”
“明天他就要来了,虽然我不怕他,但是毛主席说,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次我想换一换战术,以前来干部时我都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一来就难堪。这次我想反其道而行之。”
钱大宝不解,说:“我的汪镇长,你何必和他客气?我觉得应乘他立足未稳的时候,给他迎头痛击更好,以前行之有效的方法为什么要改变?”
“你有所不知。这次的书记和已往的书记不同。
钱大宝恍然大悟,问:“那你打算怎样操作?”
“我想还是先麻痹麻痹他,让他对我消除敌意,稳住他再说。也就是说,在一段时间内,我会很低调,会支持他的工作,对他言听计从。你也联络一下,让本地的富户轮流请他吃饭,请他消费,一方面给他造成一种歌舞升平的感觉,另一方面我们也好摸清他的兴趣爱好
“没问题。我第一个请他,负责把他安排好!”
第二天,李天宏就在组织部的同志的陪同下上任了。
汪四海把欢迎的气氛营造得浓浓的,不但沿途写了欢迎标语,还率领全体镇委干部到门口迎接。
组织部的同志宣布任命后,汪四海带头鼓掌。那股高兴劲就像是他自己当了书记。
他的表态也是非常好:“我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听说李天宏同志要来我镇主持工作,我个人兴奋了好几天。我们镇的工作难度很大,没有一个像李天宏同志这样强有力的领导,工作绝对不会有任何起色。我坚决服从李书记的领导,我将不折不扣地执行李天宏同志的决定!他叫我到东,我决不到西。这就是我的态度,请同志们看我今后的行动!”
羊角镇的干部们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是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汪四海吗?
组织部的同志也很纳闷,汪四海一向以强势霸道著称,说话从来都是很狂的。今天怎么说话这么低调?都有点肉麻了!
李天宏脸上在微笑,心里却在冷笑。尽管汪四海的表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他仍然装出很振奋的样子,发表了一通就职感言。最后他深情地说:“今天最让我感动的是汪镇长。他的一番话真是暖人心啊!一个好汉三个帮,我相信,有了汪镇长支持,我在羊角镇的工作一定可以很顺利。对一支队伍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团结啊!我希望我们羊角镇的干部队伍是一支团结的有战斗力的队伍。我希望在我们这支队伍的共同努力下,为羊角镇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汪四海看到李天宏那兴奋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小子,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为了进一步迷惑李天宏和组织部的领导,在中午的接风宴上,汪四海又频频向李天宏进酒。今天他敬酒的风格和往天又大有不同。以往他敬酒,都是一比一,对下级有时是一比二。作风霸道,你不喝,他绝不放过你。今天,他敬酒时神态是谦恭的,敬的时候总是自己满上,而对李天宏却不做要求,说:“李书记,我干了,您随意!”
李天宏刚开始也满上,第一次不便驳他的面,再说这也是基本的尊重。敬过两回之后,李天宏就以不胜酒力推脱了。其实他远没有到量,但一个领导初到一个单位时不能一下子就让大家把酒量摸清楚了,更不能第一次就喝醉。
汪四海说:“李书记,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喝三杯,你只喝一杯怎样?”
副书记赵克文说:“李书记,我陪着喝三杯,表达对您的尊重。”
在酒桌上,这样敬酒,是最能表示诚意的。这说明人家是真的想把你喝好,不是想把你喝倒。
散席后,李天宏更加觉得汪四海的言行态度不正常。反常的谦恭往往是反叛的前奏。对方越示弱,自己就越要小心,尽量不要得意忘形,不要露出破绽,给对方可乘之机。
午休的时候,他到一个僻静处,给裴珊打电话。
“珊,在干什么,宝贝!”
“明,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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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自己听着有趣,外人听着肉麻的情话后,李天宏就问起厂里的情况。
谈到工厂,裴珊很兴奋,说:“厂里的情况很顺利,工人们都回来了,也接到了订单。现在就等着你的资金到位了!”
李天宏说:“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到镇上走走程序后,就可以到位!”
裴珊说:“我希望你的人也马上到位!”
“现在不行,现在去目标太大。晚上争取。”
“那我等你!不来我可不依你!”
下午一上班,李天宏就对汪四海说:“汪镇长,上任之前,我利用周末的时间,提前对羊角镇做了一个简单的调研。我了解到镇上有家服装厂濒临倒闭。镇里的工业基础本来就很薄弱,如果这个厂垮了,情况就更加糟糕了。我们把管工业的同志叫来,一起研究一下怎样扶它一把,好不好?”
汪四海一愣,心想,你小子信息可真灵通啊!扶持?那可不成!咱哥门好不容易将它搞垮,目的都没有达到,把它扶起来了,裴珊这块天鹅肉就更难到手了。不过,镇里没有钱。你想帮也想不出办法。
这些心理活动都是一瞬间的事。汪四海脸上仍然笑容可掬,他说:“李书记,您真是求真务实啊!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在考虑,只是一直没有良策。您来了,一定能想出好的办法。我去把他们叫来!”
管工业的兰副书记、周副镇长、工业口的助理小刘都来了。汪四海首先发言:“今天把大家找来,主要是研究羊角镇服装厂的问题。李书记到我们羊角镇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扶持服装厂提上议事日程,反映了李书记对工业的重视,对民营企业的重视。下面我们请李书记作指示!”
李天宏说:“也没什么指示!羊角镇服装厂虽然是一家民营企业,但我们不能因为它姓“民”不姓“国”就不关心它。当前,大力发展民营企业是我们工业发展的主方向啊!据我了解,羊角镇像服装厂这样的企业只有几家啊!打一个比方,我门羊角镇的工业是一个脑门,企业就是这脑门上的头发。目前,我们的脑门上只有稀稀的几根头发,每一根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我们只能再长头发,不能再掉头发了。要不然,就很不雅观了。因此,我们不能坐视它的垮掉而不闻不问。大家说是不是?”
兰副书记看了看汪四海,汪四海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兰副书记就说:“李书记,我们镇的镇办企业只有一家,就是羊角钢管厂,而且效益不好。我也打个比方,这镇办企业就好比是大老婆养的孩子,这民营企业好比是小老婆养的孩子。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汪四海说:“兰副书记,你不要看李书记打比方,你也打比方。你的比方多俗啊!和李书记简直就不能比,一听就知道你的思想不健康。心里老在想大老婆小老婆的。”
兰副书记说:“比方是粗俗了一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我想向李书记说的意思是,我们镇的情况特别糟糕。大老婆的孩子不争气,小老婆的孩子也不中啊!现在奶瓶中的奶,给大老婆的孩子都不够,哪里顾的上小老婆的孩子?”
周副镇长也附和道:“是啊!经费严重不足,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汪四海装好人道:“情况不会这么糟吧?我觉得用钱好比挤牙膏,只要挤,总会挤出一点。即使没有,给一点人道主义的援助也行啊!最起码也要表示一下镇里的态度!”
兰副书记看着李天宏说:“好像也只能这样做了!李书记,你看?”
李天宏早就料道他们会这么说。他也没指望他们支持他,只是想走一下过场。
他故意沉默了一会。在这沉默的时间里,汪四海得意地想:小子,你不是想扶持服装厂吗?我看你巧妇怎样做无米之炊?
兰副书记和周副镇长感到很无奈。他们一向是看汪四海的眼色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