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雄起的崔淑珍同志 (第2/2页)
黄大栓想起自己父亲对爷爷、奶奶言听计从的样子,心里就发冷。一股怨气熊熊而起,怒吼道:“你们生我干啥?”
黄二锁扶着腰,指着黄大栓骂:“你个白眼狼,老子生你,养你还犯罪了?”
黄大栓两手抱头死命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有罪成了吧?你们就不该生我。有黄大柱一个就行了,有我都是多余。当初你就该把我摁尿盆子里淹死。”
“儿啊,儿啊。”崔淑珍一看儿子揪头发,比揪她自己还疼,慌忙跑过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都是你妈我做的孽啊。是你妈我眼瞎,就不该嫁给你爹。这么多年,咱娘儿几个是死是活,谁睁眼看过。你这样是要妈的命啊。你要是有个长短,可就要了妈的老命了……我滴个天啊……老天爷啊……可是要了命了,不能活了……”
黄二锁看着儿子老婆抱头哭成一团,喝了两声也不见有效果。当着那么多围观的乡亲,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羞臊的难以言说。一眼看见旁边站着的黄尚香,一肚子邪火全冲着她去了:“死丫头,就是你一天天的没事找事,搅得家宅不安。我今天打不死你。”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腰去赶黄尚香。他没有挨摔的时候都追不上黄尚香,这时就更别提了。黄二锁气急败坏,脱下另一只鞋狠狠砸向黄尚香。
黄尚香一躲。
那只鞋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糊在刚从人圈外挤进来的一个人脸上。院子里顿时一片静寂,很多双眼睛都望向那只鞋后头的脸。
黄大锁一脚把糊在自己脸上,又掉在地上的鞋踢开,吼道:“干啥?都干啥?大柱都丢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唱小戏儿?”他一眼望见黄二锁,指着就骂:“大柱可是你亲侄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不去找人在这里唱戏给谁看呢?”
再看黄二锁同志,刚刚还气冲牛斗,这时却变成了孝子贤孙。垂头弓腰:“哥……”
“我不是你哥。要是我儿子有个啥长短,我让你一家子公母给我儿子对命。”黄大锁说完,气呼呼的回他屋去了。
见自己哥哥走了,好家伙,黄二锁立刻就像老关爷附体,霎时间就抖擞了起来,瞪眼冲着院子里的娘儿仨:“还不快去找人?”
黄大栓怒道:“你心疼你去找。黄大柱又不是我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你……”黄二锁今天晚上,真的将半辈子没丢过的脸面全都丢净了。眼见儿子是使唤不动了,将怨气都洒向了崔淑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崔淑珍这时已经不哭了,但还在气头上,撅着嘴没吭声。
黄二锁转头招呼黄尚香:“都是你个死丫头惹出来的,还不快跟我出去找人?”
黄尚香一翻眼睛:“让我去也成,还我兔子钱。”
“钱钱钱,就知道个钱,一群没人味儿的东西。”黄二锁气呼呼的转头去找自己的鞋,奈何只找到一只。九十年代农村的路可不像城里的柏油路。农村的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面保不齐有荆棘、石子儿啥的。这黑天暗地的,光着脚是没法出去的。
黄二锁在院子跟拉磨的驴一样,找了七八圈。你说怪不怪,就那么大一个院子,他愣是没找到另一只鞋。气的他一屁股坐在屋门口的捶布石上,摸索着找出烟叶布袋子,卷了跟烟卷闷头吸。
看热闹的一看,今日的戏码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夜也深了,明天还要干活儿,于是乎陆陆续续的都散了去。
黄二锁的那只鞋去哪儿了呢?
厨房门口那口大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