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蓝田见李广 (第2/2页)
“是不是想老夫了,要与老夫拼拼酒量?”李广大声地笑道,爽朗而开心,根本不在意自己过的简朴生活。
“老将军还能喝酒?”徐胜利道。
“这叫什么话?听你这话是不是觉得我已老得不中用。有点廉颇老已,尚能饭否的意思?告诉你,我不仅不老还很年轻,不仅能吃饭,而且能喝酒。只要陛下需要,随时能为陛下再战二十年!还没吃饭吧?”李广问道,不等徐胜利回答吃过或者没吃。吩咐年青的仆人道:“上饭,备酒,让我先与徐老弟先喝上一场,让他看看我倒底老还是没老!”
饭很快端上。几碟自腌的闲菜,四盘现炒的热菜。没有主食,两人面前各放了一个黑陶碗,李广揭开酒坛子上地封泥,个倒了一碗酒。
“这……大早上的就喝酒?”徐胜利道。
“你怕了!”李广指着徐胜利笑道:“看来不是我老了,而是你老了!”
“那。小的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一会的功夫,两人把一坛子酒喝玩。这时李广笑道:“本想再与你喝上一坛,可你今天来的实在巧,一会灌强也来,咱们一起打猎去,再喝这猎就没得打了。”
走得急,徐胜利的黑漆匣子拉在了驿站中,没有弓箭如何打猎。不过,他想,李广这个老兵油子,平生除了爱喝酒便是爱弓射。家里边别的东西可以没有。弓箭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往里屋一望,果见墙壁上挂着数张弓箭。笑道:“难得李将军有如此雅兴,我是求之不得,不知这灌强是何人,可是李将军新交地朋友?”
“灌强?你不认得他?也难怪,这老家伙平时为人一向低调,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知道灌婴吗?”李广捋了一把胡子,笑道。
灌婴这种大汉的开国元勋徐胜利自是知道,何况其与不久前死的灌夫颇有渊源,徐胜利知道地就更加清楚了,道:“是颖阴候灌婴吗?”
“正是那个颖阴候灌婴!这个人不简单啊,有时候想想,我与他的性格颇为相似,都是以力大骁勇闻名。如果老夫不是生在此时,而是生在高祖地那个年代,说不定世上就有两个灌婴了!唉,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啊!”李广感慨了一下,尴尬的笑道:“说远了,这个灌强是灌婴的孙子,就在隔壁的灌家村住,我们两个时不时的聚上一聚,相约一起打猎去。”
“他既是灌婴地孙子,不是应该继承灌婴的候位吗,怎么住到了灌家村!”徐胜利道。
“还不都是田那个奸贼做地好事,窦婴都被杀了,灌强能捡得一条老命就算不错了!”李广恨恨的道。
“老将军别生气,田的命不久矣,我已掌握了他与淮南王刘安勾结,意图谋反的所有证据,等回到长安,据实向陛下禀报,一定置田于死地,也好替老将军以及窦老爷子,灌老爷子报仇!”徐胜利说完,见李广奇怪的看着了直笑,又道:“老将军,怎么了,莫非是我说错了话!”
“你没说错什么话,只是老夫有些奇怪,你这个现任的官怎么还不如我这个离任的官,耳目如此的不清楚。****难道你不知田已在一个月前死了吗?”李广道。
“田死了?”徐胜利吃了一惊,把自己最近一直在百越行走的事情粗略的给李广讲了一遍,心中奇怪谁能把权倾朝野地田除掉,问道:“田是怎么死地?”
“长安城里的人都说,田杀了窦婴与灌夫之后,每天夜里都做噩梦,梦到窦婴与灌夫地鬼魂站在床头向他索命,因此吃睡不好,整日的担惊受怕,没过多长时间便形如枯犒,死了。”李广淡然的说道,完了又道:“你相信这个说法吗?”
“不信!”徐胜利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信?”李广道。
“世上的人都说有鬼,可哪个又亲眼见过,反正我没见过,所以不信有鬼神之说!”徐胜利道。
“既然不是被鬼神吓死,那是怎么死的?”李广笑道:“老夫听说,只是听说,无证可查,田死时七孔流血,指甲发黑,似是中毒而死。你说。若他真的是中毒而死,是谁下得毒?”
是谁下得毒?徐胜利在问自己,突然想起《基督山伯爵》里的一句话。原话是什么他也记不清,反正大意是害你的人是与你有重大利益冲突的人!顺着这句话的意思,徐胜利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把长安城中的达官显贵想了一遍,嫌疑最大地是馆陶公主。不过。他很快又将馆陶公主排除,因为馆陶公主与田的利益冲突还没大到非得致田与死地的地步,她现在的心思全部用在如何保住女儿后位的事上,哪有闲工夫去跟田斗。
那会是谁?徐胜利继续问着自己。突然一个名字跃到他的眼前----刘彻。没错,一定是刘彻。刘彻有三个必杀田的理由。其一:朝廷上地官员,百分之八十都是田安排进来的,让刘彻陷入无官可用的窘境。其二:田嚣张而跋扈,扩建宅院竟要占考工部,为了自己的私地置河南百姓于不顾。还欺瞒说是上天地意思。其三:田有事没事就去太后那里谗言,每当刘彻想干点什么。只要事情稍微触及到田的一点点利益,太后就以死相逼,让刘彻感到有力使不上,处处受制于人。
远地不说,就说这次杀窦婴与灌夫,太后以死相逼,刘彻只得先把窦婴与灌夫关到牢里,想等过段时间再想个办法把两人放出来。可田竟然趁冬季的最后一天(汉朝有个规矩,过了冬天不杀人。),把窦婴与灌夫处决了。纵观天下。如果刘彻有敌人的话。田便是最大的敌人,此人一天不除。每天便是刘彻最大的威胁。
“是……”徐胜利抬头就要把刘彻说出来,李广制止住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知道你要说谁,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明白!”徐胜利点了点头,抬头望了望日头,太阳已升起一竿子高,低头看了看地上,几只蚂蚁齐心合力的抬着一片树叶。
“怎么?等得不耐烦了?”李广呵呵而笑,道:“要不咱俩先进屋去换上猎装!”
“也好!”徐胜利站起身,这时虚掩地院门被人叩了两下,年青的仆人急忙去开门。
“这不,咱都还没去换衣服呢,人就来了!”李广呵呵而笑,往门口走去。徐胜利见李广对灌强如此尊重,也不敢待慢,跟在李广的后边向门口走去。
“请问,这里是李广李将军府上吗?”
门外问话的声音很熟悉,似乎是刘一手。徐胜利一边奇怪着刘一手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了,一边把头往旁边歪,迈过李广宽大的身躯朝外望去,还没有看到说话的家伙究竟是不是刘一手,李广已经发话:
“你是谁?我便是李广,可我并不认识你!”
“李将军当然不认识小的,您老离开郎中署后小的才入了郎中署。小的姓刘,名叫一手,来府上打挠你老人家是因为……”
徐胜利的头终于迈过李广宽广地身躯,认出说话地人正是刘一手,从李广背后跳了出来,叫道:“一手,你怎么来了?”
“我……”刘一手站在那里扭扭捏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吐出个我字后,再也放不出个屁来来,转过身从背后拉出一个人来,道:“你跟大人说吧!”
拉出的那人一副男装打扮,徐胜利一眼便认出那是赵燕,脸上顿时显得有些窘迫,从南越留书一封趁夜颠了这事终究不地道,期期艾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你……怎么也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赵燕反问道,眼圈一红,眼看着眼泪就要流了出来。
“李将军,这位是刘一手刘羽林,这位是南越国的公……”徐胜利最受了不女娃子哭,也怕在李广面前尴尬,慌忙介绍起来,还没把赵燕介绍完,李广已打断他的话,笑道:“我知道了,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别在外边站着了,都进来吧!”
李广的笑很睿智,透露出洞察一切的机智。把刘一手与赵燕请了进来,又给刘一手使了个眼色,领着刘一手进了里屋,把徐胜利与赵燕留在院中。
年青的仆人正在收拾着酒坛,徐胜利眼睛随着仆人的手而动,不敢去看赵燕,似是自语的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跟刘一手混到这里了?”
“你说呢?”赵燕幽幽的看着徐胜利,道:“夜郎国的事全部处理完了,刘一手便来南越找你。你不在,他又要去闽越找。我就跟着他一起走喽。到了闽越,人家说你刚走没多久。我们两个接着找。一家驿站一家驿站地问,问到了蓝田驿,驿丞说你来找李将军了,于是我们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徐胜利的眼睛仍停留在仆人的手上。年青的仆人开始收拾碗筷。徐胜利有些愤愤不平,道:“刘一手这家伙。我让他留在夜郎,怎么说走便走了呢?没有他坐镇,夜郎岂不是要闹翻天?怎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刘大哥说夜郎的事都办妥了。那个总管很听话,不会出问题,何况那里还留着一万兵马,带队的将军也很机灵,比他精明多了,他呆在夜郎就跟聋子的耳朵一样起不了做用,于是就离开夜郎找你!”赵燕帮刘一手解释着。
年青地仆人收拾完东西离开,徐胜利的眼睛再无可看。只能看着目光幽怨的赵燕。想把话题尽量扯远一点,道:“那也不行。他这不是违抗命令吗?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得找他算帐去。”
“你先别走!”赵燕拽住徐胜利的衣角,道:“我还有话问你!”
“什么话?你问,你问!”徐胜利停下脚步,害怕硬往前走把越燕带个大马跌,那时更不好收场。
赵燕看了看徐胜利地后脑勺,转了半个圈,来到徐胜利的面前,盯着对方地眼睛,语气幽怨的道:“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南越?”
“谁不声不响离开南越了,我不是留了一封信吗?”
“就算你留了一封信,就算你信上说带我一个女娃子不方便,而闽越又正与南越打仗,怕我去了不安全。那为什么不白天走,非得三更半夜不声不响的溜了?就不能等天明了跟我道个别再走?”
“我这个人就怕麻烦!等到天明,你的父王一定说我孤身前往十分危险,想尽一切办法拦着不让我去。而我又得不停解释,使他相信我去闽越一点也不危险,这多麻烦啊!”
“就这个原因?”
“就这个原因!”
“没有其它地什么原因?”
“没有其它的什么原因!”
赵燕不再说话,幽幽地看着徐胜利不再说话。徐胜利目光躲闪,想找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李广的家里空空无一物,那个收拾完东西的仆人进了厨房也不再出来,还真没什么可看的东西。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一个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另一个目光躲闪的转来转去。
屋子里,隔着门眼,李广观看着外边的这一切,回头望了刘一手一眼,笑道:“他们两个好上了?”
“可能吧!我觉得,那个南越的公主挺喜欢徐大人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找。可我家大人好像不喜欢这个公主,总是对她不冷不热地。”刘一手道。
“不见得,不见得!”李广呵呵笑着把头摇了摇,道:“小子,等你结了婚就知道男女关系之间的微妙了!”
刘一手张了张嘴,想告诉对方他早结婚了,可是想了想又把嘴闭上,自己结没结婚与知道男女关系之间地微妙有什么相关,就算相关,自己又何必知道?
赵燕还在看着徐胜利,徐胜利还在躲闪着目光,这时门外转近来一人,人还未入院,大嗓门子已经吆喝起来:“老东西,起床没有?”看到院中站着陌生的一对男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道了一声歉正要往外走,李广推开门,道:“早起来了,就等你了!”
“这……这两个小朋友是谁?”灌强有些莫名其妙,指着徐胜利道。
“小将徐胜利!”灌强的出现突然给徐胜利解了围,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道。
“哦,原来你就是老家伙说的那个箭射得贼好的人?走,咱们一同射猎去?”灌强搂着徐胜利就往外走!
“小将,小将还未换衣拿弓呢?”
灌强长得人高马大,徐胜利几乎被搂得窒息过去,连忙道。
“你瞧我,竟把这事忘了,赶快进屋换衣去吧!”灌强松开手,说完,又指了指赵燕道:“还有你,小兄弟,也进屋换衣去吧!”
不用灌强吩咐,赵燕已跟在徐胜利后边走了,进了屋,徐胜利道:“你去哪?”
“你去哪?”赵燕反问道。
“我去狩猎,你就在家呆着吧,晚上就会来,这次不会不声不响跑了!”
“你去狩猎我也去狩猎,用得着你管?”赵燕把头昂起,进了另一间屋子,换起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