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千里走单骑 (第2/2页)
“请问这位兄台,可知骆甲骆大人家在哪里?”徐胜利面露微笑。好似不经意的,其实正好拦在对方的面前,做好防备好不容易逮到会说汉语的人跑了的准备。
“骆甲?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大臣!”那个年青人把头摇了摇,不仅没跑,倒好起客来,道:“看兄台似是从大汉而来。不如我们找家酒店,边喝边谈!”
对方虽也不知骆甲家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王城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可多日来鸡同鸭讲,早把徐胜利给憋坏了。后悔没把赵燕带来,不然闲着地时候也能说说话。此时,对方主动邀请,哪有不同意之理,两人找了家象模象样的酒店。进去叫了酒菜。
酒菜还未端上来,那人先拱了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家住何处,来闽越找骆甲干啥?”
徐胜利也不相瞒,反正自己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大汉的中郎将,一个是淮南的中原王,不管对方属于哪帮哪派,是亲于大汉还是亲于淮南,总有说词。这就好比排牌九拿了一副双天至尊,无论对方拿什么牌也都是个输。放心大胆的道:“吾姓徐名胜利。乃云中人氏,原先在长安当过羽林。现在淮南谋了个官职!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难怪兄台语音这么杂,原来生于漠北,长于长安,居于淮南。在下骆余善,无官无职,整日晃荡在王城中,也没个正经营生,倒让兄台见笑了。”
骆余善说话时,徐胜利一直注意对方的表情与眼神,见自己无论提云中、淮南、长安,对方都没什么反应,心中确定这人是个纨绔子弟。又听对方姓骆,想必也是个王亲,或许有用。于是套起了近乎,道:“兄弟哪学来地汉语,这几日在闽越,也听不懂人们都在讲些什么话,整个脑袋都大了。幸亏今日有缘碰到兄弟,不然真想找根绳子上吊死了算了!”“闽越处于偏僻之地,乡音僻语难懂也在情理之中,兄台因听不懂而自杀,未免太小孩子脾气了。我幼年曾在长安住过一段日子,因此会讲汉语!”骆余善道。接着,两人又互报了生辰八字,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两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徐胜利比骆余善早生了一个时辰。
也是少年玩心大,骆余善一时兴起拉着徐胜利就要拜把子,而徐胜利满城只找到这么一个懂得讲汉语的,指望着从对方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虚情假意地也就跪到一起,对天起了个誓,算是拜了把子。
这边刚拜完,那边酒菜也端了上来,两人围坐在一起,喝了杯酒后,徐胜利道:“实不相瞒,我是奉了淮南王之令,前来见骆甲的,兄弟也姓骆,难道真地没听过这个人?”
“哥哥是不信我?”骆余善低头沉思一会,抬头道:“我思前想后,真的想不出王城里有个姓骆名甲的人。”
“看来王城中姓骆的人很多?”徐胜利呷了一口酒又道:“兄弟不认识也在情理之趾!”
少年都有些争强好胜的性子,他地话惹得骆余善不喜起来:“整个王城中,不,整个闽越国姓骆的只有一家!”
“只有一家!闽越国国王也是姓骆,莫非你竟是王族!”徐胜利望了骆余善一眼,见对方把头微微往上抬了抬,自己装作十分懊恼地样子,捶了一下手,道:“真是折寿啊,今天竟斗胆与王亲结了兄弟,这传出去不成了笑话,还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也不撒泼尿照照,配与王亲结交吗!”
这一番谦虚言语,把骆余善弄得脸稍稍的一红,道:“哥哥开小弟的玩笑了,我只是个远亲!再不可如此说,再如此说可就是骂弟弟了。”
突然之间,徐胜利很想狠狠的扇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怎么那么笨呢?眼前这小子,不认识骆甲,可能是因为姓骆的在此称王日久,枝开叶散的,宗内人数太多,因此本是同宗同脉也是互不认得。但,淮南王刘安说骆甲是闽越王的弟弟。闽越王的弟弟再多,也有个数吧,早问闽越王的弟弟不就完了?这小子不认识骆甲,难道连闽越王的弟弟也不认得?
“得罪了!这事弄得,来闽越一趟倒攀了个王亲。”徐胜利给骆余善行了个礼,从新坐回到位置上。突然用手轻轻拍打自己地前额,做恍然大悟状,道:“你瞧我这脑子。真是蠢到家了,怎么这事现在才想起来!”
“哥哥想起了什么事?”骆余善问道。
“我家王爷派我来此时。特别嘱咐这个骆甲是闽越王地弟弟,你瞧我这脑子,现在才想起来。兄弟,闽越的亲王中,可有一个叫骆甲地?”
“闽越的亲王中并无一个叫骆甲的。不过闽越王地弟弟吗,倒有一个!但。”骆余善顿了顿,道:“闽越王的弟弟叫骆丑,并不叫骆甲啊!”
“那他就没有什么堂弟弟之类的?唉,完不成淮南王交待下来地事,如何回寿县交待!”徐胜利问道。
“没有!有也早死了,只有一个亲弟弟叫骆丑!”骆余善十分肯定的道。
“骆丑,骆甲。”徐胜利喃喃了两句,不明白闽越王骆郢地弟弟名叫骆丑,淮南王刘安为何对他说叫骆甲呢?莫非其中有什么阴谋?可,想来想去。他也没想出一个假名字中能带有什么阴谋。正要开口跟骆余善说些什么,脑门灵光一现。全明白了过来。
这事一定是这样的!当初淮南王刘安给我讲的时候,一定是骆丑的名字到了嘴边却忘了究竟叫个什么,于是以甲代替。骆甲,骆甲!这个甲字再明白不过了,不正是路人甲,路人乙的意思吗?妈地,淮南王刘安的一时失忆,倒给我带来了不少地麻烦,老是骆甲骆甲的找寻,就是找到死也找不到这个人啊。也怪自己太笨,早问闽越王骆郢的弟弟不就得了?哪有这种麻烦!
徐胜利终于想通了这个关节,半天没有说话,骆余善道:
“哥哥,在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徐胜利摇了摇头,笑道:“只是在想,反正淮南王让我找的是闽越王的弟弟,我又管他究竟是叫骆甲还是叫骆丑呢!一会去骆府,把王爷让我交给他的东西一交,任务也算完成了!”
“唉!”骆余善叹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了一块。
“兄弟怎么了,叹什么气啊!”徐胜利问道。
“我在想,整天在这个城里呆着,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哥哥,以为能在一起好好玩几天呢。没想到哥哥这就要走了!”
“妈的,跟个贾宝玉一样,搞得缠缠绵绵的。不,跟他娘的同性恋一样,莫非真是个兔儿爷?”徐胜利在心中暗骂,抬头又去打量骆余善,倒把骆余善看得不好意思,垂下了脑袋。
“哥哥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徐胜利干笑两声:“弟弟舍不得我,我又如何舍得了弟弟。一会去完骆府办完了事,便在这闽越王城中多陪弟弟几天,好好的玩上一玩!”
“真地?”骆余善抬起头,不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徐胜利笑道:“我还在想,等这里地事完了,带你去寿县玩几天呢!”
“好啊!”骆余善跳起来鼓掌道,由于动作过大,头上裹着的青巾丢落下来,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骆余善显得有些慌张,连忙把头巾捡起,又重新裹回头上,这时他修长的脖子从高坚起的衣领中露了出来,徐胜利不由的傻了眼。
闽越的男人都断发纹身,此人却有一头乌亮的头发,只有一个可能,这不是个男的,也不是个兔儿爷,而是个女的。而且,刚刚,对方修长的脖子从衣领中露出来的时候,徐胜利也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喉节。
徐胜利有些无语,究竟是自己太过有魅丽还是最近命犯桃花,怎么才避开一个赵燕又来一个骆余善,而且自己刚刚还答应她要带她去寿县完,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咳咳!”徐胜利干咳了两声,装作没有发现对方女子身份的样子。道:“吃饭,吃饭,一会还指望弟弟带我去骆亲王府上呢,这酒咱就不喝了,免得喝多了误了正事!”
“嗯!”骆余善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空气开始浮燥。到处都是尴尬,帘布被风一吹,跳起动人的舞姿。顿时显得暧昧起来。
“也不知这个骆丑骆亲王人怎么样,见到他我该怎么办?”徐胜利努力的把话题转开。门外传来一声狗吠,叫得极其凄惨,好像被谁猛打了一棍。徐胜利感觉自己的声音就如那声狗叫,十分的不自然,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人很好。挺和蔼可亲地,你去就是了。不用怕!”骆余善把头抬了起来,努力把表情装得自然一些,可惜越是想把装得自然些,越是不自然,那模样就好像被抓个现行的小偷,极力否认自己偷过东西。
“你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徐胜利盯着骆余善道,直到把对方盯得再次低下头。
“一点也不熟,只是听人家都这样讲!”骆余善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极力的否认着,虽然否认的极其苍白无力。
饭吃的极其尴尬。沉默一会。徐胜利问一个问题,接着再次陷入沉默。一顿饭地时间。徐胜利不过问了几个问题,值得安慰的是从骆余善的嘴中基本上把骆丑地情况摸清。发现骆郢与骆丑的关系并不像淮南王说地那么坏,反而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不过这也没什么,天底下没有牢不可破的东西,他有把握逼得骆丑杀了骆郢,只是心中奇怪骆余善的身份,怀疑其不是个公主便是个郡主。
吃完饭,算了帐,骆余善在前边领路,徐胜利跟在左侧后半步的地方。被风一吹,尴尬全都散去。大街上人来人往,暧昧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两人开始有说有笑,就像一对亲兄弟那样,或者说就像一对亲兄妹那样,往骆丑府走去!
“前边就是骆亲王府,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离骆府还有七八十步,骆余善停下了脚步,道。
“哦!你在哪住,我送送你吧!”徐胜利道。
“不用。我打小在这里长大,又走不丢。你送我,我还怕回来的时候你会摸不着骆亲王府在哪里,迷了路。那时,你听不懂我们地话,岂不是急得再次起了上吊的心?”
“哦!”徐胜利朝前走去,走了大约两三步,背后传来骆余善的声音:“哥哥!”
“怎么?”徐胜利回过头来!
“去咱们吃饭的那家洒店的路你还知道怎么走吗?”骆余善问道。
“知道!”徐胜利点了点头。
“那……明天我还在那里吃饭,你办完了事,去那里找我玩!”骆余善道。
“好的!”徐胜利转过头,往骆亲王府走去,一直没回头。背后如芒刺,他想那是因为有双眼睛在盯着的缘故。走到骆亲王府门前,他回头,想对骆余善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再摆摆手。可惜,骆余善已不在那里站着,空空无一物,就像那里本没站过人,也没有一点曾站过人的痕迹。
“……”门口守着两个兵卒,似两只拦路的恶狗,对着徐胜利叽哩咕噜地一通乱吠。如果那些人说慢点,十个字里边徐胜利可能还能听懂一个字来,可是他们说地太快,徐胜利一个字没听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说的肯定是让他赶快离开之类地话语,徐胜利笑了笑,道:“请代为通传,就说淮南国的使者到了。”
守门的看来不懂汉语,仍在那里叽哩咕噜的喊着,徐胜利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在那个说话人的脸上,一下子把那人打懵,另一个人则吓懵了,不知所谓的看着徐胜利。
“把这个,交给骆丑,然后找个会说人话的出来接我!明白吗?”徐胜利从怀里掏出淮南王刘安给他写的任命文书,递给一个兵卒。那个兵卒还被一巴掌扇懵在哪里,拿着文书不知所错!
“还不去,是不是再想挨一个巴掌?”徐胜利喝道,再次抡圆了巴掌。这一次没有直接扇下来,停留在空中,如同柏树伸出来的一枝虬枝。
另一个兵卒,虽也听不懂徐胜利在说些什么,但很有眼力价,明白过来这个人不好惹,肯定是让他们把东西交给骆丑的。连忙从那个兵卒手里夺过文书,朝徐胜利点了两下头,以示明白徐胜利的意思,一溜烟的朝府里跑去。其实,徐胜利究竟是不是让他把东西交给骆丑,他也拿捏不准,不过他已盘算清楚,留在那里就可能挨打,还是进府的好,可免遭被打,有什么事自有骆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