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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殿对

第一百零四章 殿对 (第2/2页)

“这个寡人也知道,听说咱们的皇上喜爱亲自搏斗狮虎,一个亲自搏斗狮虎的人又怎会畏惧困难!”刘安终于把眼睁开,还难得的一笑,笑罢又将眼半眯起来,拿起拂尘在面前轻轻一晃,道:“现在的百姓,有很多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兵器是什么。民间夫妇长相厮守,有的人家甚至四世同堂,这种局面来之不易,何苦就这么毁了呢?百越的百姓,名义上也算是我们的属国,可长期以来寡人从没见他们向大汉呈献过任何贡品。也从没见他们为大汉办过任何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芝麻绿豆大地小事。现在,他们互相攻打,我们却发兵去救。这不是为了他们的事劳动我大汉的军民?这事打根上起就不公平。而且,百越那些蛮夷,愚蠢而起轻浮,不重信义。随意就毁弃约定。违背誓言,反复无常。从不奉行咱们大汉的法令制度,对于这种人怎么能去救他们?”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去救!”徐胜利终于把四只蚂蚁全部粘住,瞧着四个黑头大蚂蚁正拼尽全力地想从唾沫里挣扎出来,而一时半会又挣扎不出来,笑道:“他们不是不重信义吗,我们就教他们如何去重信义。他们不是毁弃约定,违背誓言,反复无常吗?我们就约束他们。教他们不要毁弃约定,违背誓言。反复无常。只有这样有教无类,才能彰显出我天朝上国的威仪。”
  
  “俗话说的好,三岁看到老。百姓拒绝大汉的法令,是常态而非偶有为之。从三皇五帝到秦时,他们就一直如此,想改变他们这种习惯,只怕不易!”
  
  有一只蚂蚁好不容易从唾沫中挣扎出来,徐胜利要给它加上一口唾沫,让它逃往可逃。马上又发现这只蚂蚁并不赶紧逃命,反而又去拽还在唾沫里粘着地苍蝇翅膀。“鸟为食死。人为财死。还真是亘古不变地真理!”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徐胜利道:“其实也不是很难。那个东海国不就是向往大汉的礼仪而举国迁到大汉了,什么故士难离全都是骗人的鬼话,让他们到大汉转一圈,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生活,谁都不原当一个野蛮人而想成为天朝大汉的一员。”
  
  “话是这么个理,但总不能把百越的百姓全都拉到大汉吧!”刘安半眯着眼,眼皮跳了一下,道:“这些年,天底下有一半的郡县农作物歉收,人民穷苦,寡人听说有的郡县的人为了活命有的出卖爵位,有地典当子女,只为了填饱肚子。寡人还听说,河南郡饿死了很多人,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事,如果再把百越地百姓都迁过来,百姓的生活岂不更加困苦。”
  
  地上的蚂蚁东边拽拽,没把翅膀拽出,西边拽拽没把翅膀拽出,南边拽拽没把翅膀拽出,北边拽拽,没把翅膀拽出。可是,并不放弃,依然在那拼了老命的拽,徐胜利道:“王爷误会了,我并没说要把百越的百姓都迁来中原的意思,而是派兵先进入百越,然后再派工匠进入教他们如何改善生活!”
  
  “那也不十分靠谱。*****”刘安半眯着眼,眼角跳动的更加厉害,道:“如果寡人猜的不错,陛下准备发豫章、会稽两郡兵马,可这两郡能够发的兵马加起来不过六七万,而闽越却有几十万大军,这点兵马怎么能够是闽越的对手。地理上不占优,兵力上必须得占优,那就得从中原腹地调兵。兵马行走动辄数千里,自带粮食衣物,深入蛮荒之地,山路险峻,不能使用车辆,全靠肩挑。寡人已经看到,无数地兵卒走到半路被饿死,还有地从峻峭的山崖上丢落摔死,更有许多得了重病,痛不欲生,被折磨致死。”
  
  徐胜利没有说话,那只蚂蚁已把苍蝇地翅膀从黏稠的唾液出拽出。徐胜利不明白,蚂蚁为何对没有一丝肉的翅膀如此感兴趣,非得费尽心思,用光所有的力气来把这只苍蝇翅膀搬走。不过他饶有趣味的又吐下一口唾液,再次把历经千辛万苦才把翅膀弄出来的蚂蚁连蚁带膀再次的淹起来。猛然之间,脑袋里灵光一闪,他有种奇怪的想法,刘安在那半眯着眼讲来讲去,是不是就跟自己现在搞不清蚂蚁的动机一样,搞不清刘彻为什么对剜不出来一丝肉的百越如此感兴趣,非得往闽越派兵呢?而且,刘安现在正试图说服他,或者把他当作了刘彻,正在试图说服刘彻,百越是剜不出二两肉的荒芜之地,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其实,徐胜利也搞不明白,当初的秦始皇现在的刘彻为什么对荒凉的几乎什么也没有的百越如此感兴趣,要将其纳入中国的版图。当然,他知道在两千年后,或者在一千年后,南宋时,现在地百越是富贵地温柔乡销金窟。可在此时,百越只不过是什么也没有的贫瘠之地罢了。难道仅仅是为了展示武功,或者是竟有先知之名,知道之后百越将成为富庶之地。非得拿下不可?
  
  而刘安为什么不想让大汉对百越动武,或者说不想大汉打闽越救南越,难道也仅仅是为了与闽越结盟,因而要阻之攻打。可想想又不像。刘安虽无表情。语气中也未带感情色彩,可能够明显的感觉出他真的是不希望百姓遭受兵灾,兵卒丧生百越。
  
  “北方人大多不懂水性,百越有地河大有的河浅,有的河宽有的河窄,大汉地船只又大,打闽越又是从东往西打,只能靠双手来拉动船舶。行到竹林深密,浅滩连接,船只跟乱石相撞。或沉或搁浅,无法前行。兵卒们便只能步行。竹林中,森林里,隐藏着毒蛇猛兽,不畏人,常常袭击兵卒。遇到天热,霍乱等传染性疾病说爆发便爆发,兵卒上吐下泄又无药医治,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相继去世。寡人只怕,还没跟闽越接上仗呢,我们已经死伤累累。无法作战。”
  
  最前头地第一只蚂蚁终于再次的把翅膀拽出。徐胜利突然发了善心,让它顶着苍蝇翅膀离开。第二只。第三只他也不有过度为难,让它们依次离去。到了第四只,徐胜利没有放过,再放过他就没得玩了,用唾沫团围出一个圆。那只蚂蚁走到东边,东边不通。走到西边,西边不通。走到南边,南边不通。走到北边,北边不通。头上顶了个苍蝇翅膀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就是出不去。
  
  徐胜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帝,让你生你便能生,就如之前离去的蚂蚁。让你死你便得死,就如困在圈里的这只蚂蚁。笑了笑,道:“大王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小将听着这话有些耸人听闻。”
  
  “耸人听闻?年青人,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刘安依如往常的平静,道:“有些事是寡人想说的,有些事是寡人不想说的,既然你说我这是在耸人听闻,今天寡人就给你说个本不想说的事,就当说个故事听吧。世界上有些事情都很讽刺,徐大人现在急急忙忙的去求南越,可曾知道以前南越曾与我们打过一仗,是仇敌死敌?”
  
  赵燕脸色一变,正要去直斥刘安胡说八道,南越什么时候反叛过了!徐胜利本来要把一处快干了地唾团堵上,现在也没功夫了,用肘先撞了赵燕的身体一下,叫她别说话。南越反叛地事,昨天朱买臣略提了一下,惊愕的问道:“有这等事?小将还真不知道,愿闻其详!”说罢,又去堵那个缺口,还好那只蚂蚁正在里边团团起,还没跑到那个缺口处。
  
  “那还是寡人父王还在世时的事了。”刘安不再半眯着眼,把眼睛全部闭了起来。南越突然叛变,周灶不是对手,先王领了圣命派将军简忌率领大军出征。先时也打了几场胜仗,转瞬就到了盛夏,天气酷热大雨又没完没了的下。战士们只能挤在船上,白天还好说,大家都醒着,站在船上也没什么。到了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粮食眼见就要耗尽,也不知什么原因死了两个人。咱们汉人的风俗是入土为安,所以就把人安置在船上不肯抛弃。谁知,过了三四天,瘟疫大流行,又遭受南越人的袭击,去的兵卒战死、病死的十个人中有九个,那种惨状,真是说都说不出口。
  
  当父亲的,明知儿子战死在前方,顿手捶足没有丝毫地办法。当母亲地,想把战死的儿子找回来入土为安,日夜流泪,没有一点办法。孤儿想念爹,哀哭不停。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总不能让儿子客死他乡。等到战事结束,年老地父亲们,三五一群,出发去寻找儿子的遗体,走着走着三五个人成了三五十人,走着走着,三五十人成了三五百人,走着走着,三五百人成了三五千人,于是汇成了一股洪流,好似大军出征,不过这支大军都是些手上没有寸铁的白发老头。年老多病,步履蹒跚,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没找到儿子自己反死在他乡的父亲,那些幸而没死的,并且如愿找到儿子尸体的老头,直恨自己还不如当初死了。儿子尸体上的肉已腐烂,只好把身上的大袍脱下,将骸骨捡拾捡拾包裹起来,也不知挤拾齐了没有,或者错把别人的儿了当成自己的儿子,反正把那堆白骨运回故乡安葬。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家家有战死,户户传哭声,悲凉凄惨的怨气,多少年都不能平息。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在寿县找些上了年纪的人问问,他们一定还对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如终不能忘怀。徐大人,你想想,还没深入百越,人已十死其九,惨成这种情况,这仗能打吗?”
  
  那只蚂蚁在唾沫的包围圈中,转来转去,转来转去,怎么也转不出去。可是它却矢志不渝,毫不妥胁,意志坚定的在那转来转去,这边不通便找那边。
  
  “能不能打,小臣说了不算,王爷说了也不算,得看皇上的!”徐胜利道。
  
  “皇上的德行,可配天地。皇上的明察,如同日月。他的恩德就连禽兽也能沐浴到,他的爱心足可推广到草木,只要有一个人冻死,饿死,不能善终,他都会悲怆。如今,他所以要打闽越,是不知道千万的将士将横尸原野,鲜血会把整个山欲都染红了。寡人知道,一旦陛下知道了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一定会停止这场战争的。”
  
  有一队蚂蚁,数量在十只往上,它们在唾沫形成的圈外转来转去,很明显是来营救被困的蚂蚁的。徐胜利见它们暂时还没找有出办法营救,抬头笑了笑:“是啊,你得赶快把这事告诉皇上,死人的事小将也不愿看到。可小臣猜皇上一定不会同意大王的善意,更不会更改攻打闽越的计划!”
  
  “为什么?”
  
  “两个原因!”徐胜利坚起两根手指,本来还想长篇大乱一番,低头看到十多只蚂蚁排起一个长队,准备搭个蚁梯救那只蚂蚁出来,用最简炼的话道:“一言九鼎,养虎为患!”
  
  “皇上是怕答应了南越国王救南越,事后又不救,南越国王会在背后暗骂?”刘安把眼睁开,也不再半眯,盯着徐胜利笑道。
  
  一口唾沫把新搭出来的蚁梯砸断,圈里现在反而有了五只蚂蚁,徐胜利终于可以放开口讲话,道:“王爷说的没错,正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皇上大可放心!”刘安道:“那名去京城请援的南越使者,犯了一个错误,请了援不说赶紧回去,却拿着陛下的赏赐在寿县玩了几天。仗着是南越国王的使者,又得到陛下的赏赐,目中无人,与酒店里的一个小二发生了争执,一言不和并且将小二打成重伤。他以为这里是南越,自己身份尊贵就能拿人不当人看,嘿嘿,这里是淮南,不是南越,如今人已被我押在牢里,等候处置。天底下的事,人一死就再也传不出去,所以答应南越出兵的这件事皇上大可放心!”
  
  “你想杀了他?”赵燕终于明白了,父亲派出的使者为何迟迟不归,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刘安瞥了赵燕一眼,并不搭理,眼睛只是盯着徐胜利。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有养虎为患这一关!”徐胜利道。
  
  “这个皇上更可放心!”刘安成竹在胸的道。
  
  刘安的自信让徐胜利大感兴趣,好戏终于要上场了,虽然里外的两拨蚂蚁正准备联手搭出一座桥来,可他现在已对蚂蚁不敢兴趣,不再理会被自己圈起来的蚂蚁,抬头问道:“百越有万里方圆,闽越要是一举统一了闽越,其势力之大足可以与大汉一争雌雄。正该借其未大之时将其除去,王爷怎么说更可放
  
  “这个不急,咱们先吃饭吧!”刘安轻拍了两下手掌,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刘安低低耳语一句,那名太监点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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