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淮南太子 (第1/2页)
赵燕说朱府简直是皇宫,里边含着太多的夸张成份,就从朱府的门脸来看,其规模莫说与皇帝比了,连田府、窦府都比不过。不过以朱买臣一个小小郡国丞相身份,到淮南为相尚不足一年,却住着比河南郡郡守衙门还漂亮的屋子,绝对让人感叹。
整个院落格局是三层套三层,三层再套三层,里边大大小小的庭院加起来有十多座,房间数量在一百间往上,可里边住着的人却显的有些少了。
其它官员的府上,哪怕只是县令这等小官,大门外总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兵卒把府,既可起防盗作用也显得气派。朱买臣的家门外只有一个偻着腰的老奴,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除了还算干净,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别的官员府上,哪怕只是县令这等小官,家里边总会有个三妻四妾,服伺的奴仆也有七八十来个。朱买臣的家中似乎只有守门的这个老奴,再无其他人员。
别的官员家里,哪怕只是县令这等小官,门前总是车水马龙,尽是些走门路跑关系的人物。朱买臣家的门口,一辆车没有一匹马没有,用一句门可罗雀来形容,既贴切又真实。
不知怎么搞的,徐胜利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可他的家是因为他的败导致贫穷异常,朱买臣又是因为哪般?徐胜利与赵燕站在门口观望,太长时间无人前来拜访,守门的老奴无法确认是否来找老爷的,晕花的双眼打量着来人。直到徐胜利上前问道:“朱买臣朱丞相家是这里吗?”他才确认是找自家老爷的,用那张没剩两颗牙齿地嘴。含糊不清的道:“是,没错,小的这就去给你通传。”
盏茶的时间都没到,朱买臣跟着老奴走了过来,看到徐胜利后,脸上的高兴难以言表,小跑起来,超过走路蹒跚的老头,直奔到徐胜利面前站定。
有那么一刻。两人谁也没说话,怔怔的站在那里互相打量着对方。几乎在同时,两个伸出右拳,在对方的胸膛上各捶了一拳,接着哈哈一笑。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今天早上有只喜鹊冲着我叽叽杂杂一通的乱叫。我还寻思着有什么事,却没想到是你前来拜访!”
“怎么,不欢迎我啊,不欢迎我那我可走了!”徐胜利笑道。
“不欢迎谁也不能不欢你!圣人有云:有朋之远方来,不亦乐乎!实话告诉你。见到你我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你给我透个底。是专程来看我地还是另有事情!我想,你一定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听说陛下现在眼前有两个红人,一个是卫青另一个便是你,他怎会放你来看我这个老东西”
“我哪能算得上什么红人,公孙弘他们才算陛下面前真正的红人。”徐胜利道:“你猜的没错,是去豫章办件重要的事情,想到许久没有见过老哥哥,顺便来看看!”
“你这顺便可不是随便啊。多走了两百里路,这份情意哥哥领了!”
赵燕一直听着两人叙着旧,感觉自己变成了透明地空气,简直无礼她这个大活人的存在。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也为了能够得到朱买臣的协助,帮着引荐去见淮南王,道:“这次前来寿县,他除了会会你这个老朋友,还想拜见一下淮南王。从他手上借些兵马!”
“这位是?”朱买臣平常最爱看玩笑。是个幽默感十足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搞出覆水难收这样足可流传千古地趣事来。把头转向徐胜利,笑道:“莫非兄弟竟学着司马相如的法子,不知从哪里拐过来地媳妇儿吧!”
“我哪有那种本事!”徐胜利打着哈哈,道:“人家是南越国的公主,我怎能配得上!”
“配得上,当然配得上!莫说是一个南越国的公主,就凭兄弟这份才情,大汉的公了也配得上。公主就是公主,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捏,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做作,为人爽朗,风华绝代,与我这兄弟简直是天造地势的一双。”朱买臣把两人往家里让:“请,家里坐,咱哥俩好好的把酒言欢一场,醉他个三天三夜。”
才向前走了两步,还未进入侧门,朱买臣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又道:“,我这里十天半月也没个人来,今日兄弟好不容易来了,怎能让你走侧门,怎么也得让你走大门,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去我家。”
“我看还是算了,又不是娶媳妇或者恭迎陛下王爷之类的大事,走侧门便行。”
“不行,绝对不行!”朱买臣把徐胜利拦了下来,道:“你且在这里稍候,我去把门给你打开。”说完,叫上老奴,两人费力的打开正门。
许是太久的时间没有开过正门,门一开,灰尘扑天而来,好一会才散了。
由大门而入,朱买臣在前领着道,穿过好几座院落,在一处精致的小院停下。整个朱府内,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其它院落里落叶满地,尘灰肆虐,没有一丝的人气。这座小院里鸟语花香,生机盎然倒也十分的别致。
入了待客的堂屋,朱买臣上焚上香炉,等到老奴送上几样菜肴以及数坛美酒,又吩咐老奴去清扫出两间上好的房屋,以供徐胜利与赵燕休息。
从大门到这个客厅,赵燕虽然一句话没说,可朱买臣在门口地那一番话语却让她心花怒放,也就对朱买臣抱有好感。此时,在几案前坐了,两樽小酒下肚,少女地矜持与初识朱买臣的生份一扫而光,开起了对方地玩笑,道:
“朱老爷,按说你也是个丞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住着这么大的房子,里边却显得如此冷清?”
“这间院子原是太子宫,我来这里当丞相之前,太子刚造了间新的宫殿,淮南王大笔一挥就把这间院子给了我。他这是给我带了一个大帽子,想以此拿捏我一个把柄!”
“朱老爷说地太过深奥,我都有点听不懂了!给你间大院子你住着不就行了,怎么成了拿捏你一个把柄!”
“你别叫我朱老爷,听着太过别扭。还是跟胜利一样叫我朱老哥吧!”朱买臣道。他要说的话,是要跟徐胜利说的过心窝子的话,传出去不是不妙,而是大大的不妙。不过,人老精鬼老灵。活过五十岁之后已精滑似鬼,看得出来徐胜利与赵燕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徐胜利也不阻止他讲,便十分放心大胆起来。\\就好像一个受了太多委屈的人,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没一个能说得着话的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虽然旁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人。但瞧陌生人与朋友关系很好,也就把这个陌生人当作了朋友,毫不避讳地讲了起来。你想啊,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丞相,却住着太子的故宫,旁人会怎么想?旁人一定会以为我与太子乃是一丘之貉,穿着同一条裤子。传到皇上耳中,我的话皇帝还会信吗?本来,这套院子里也算是人声鼎沸。但他们一个个笑颜逐开的背后都有一颗打探地心思,被我一个一个都撵了出去,只剩一个老奴看守着门户。这样干,既可不受被人监视的窝囊气,也算向皇上表明心迹。”
赵燕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住间房子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里边竟藏着如此许多的弯弯绕绕,还扯到了皇帝的身上,接着又道:“那你谢绝一下不就行了,为何非得在这时住着?”
“你以为我不想?其一:淮南王开了金口。赏赐下来地东西我若不要。如何上朝参政?其二:寿县城里的百姓都似得到了某种暗示,去租买房子。他们不说不卖,也不说卖,只说没有房子可卖。我一个丞相,总不能睡在大街上去吧,也只好在此将就将就。”
朱买臣停了一下,又道:“徐兄弟,刚才公主说你们前来还要问淮南王借些兵马?”
徐胜利并没向淮南王借兵马地打算,来这里就是要商量个主意的,可赵燕既如此说了现在总不至于矢口否认,点了点头。
“我劝你还是别跟淮南王借兵马,最好与他撇清关系,莫要有一点的联系才好!”
“哦!”徐胜利点了点头,想对朱买臣告以实情,又想到赵燕在此,说出自己的想法赵燕铁定会反对。他并非怕赵燕反对,而是怕赵燕的唠叨。也不全是怕赵燕的唠叨,而是怕赵燕的眼泪。眼泪这东西天生就是女人对付男人最有力的武器,一想到赵燕两眼泛红,目光幽怨,啼啼哭哭的样子就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没有对朱买臣说出实情,讨要一个主意,想等赵燕不在地时候与朱买臣密谈。
由朱买臣说的话,赵燕又恨起朱买臣这个人来,风度是阻止她救国内百姓的人,在她眼里都是仇人,就是不是仇人也是个讨厌的人,生气道:“为什么不向他借兵马?你不知道南越有多少百姓正在等着大汉的兵马去救吗?我觉得你这人太小心眼,太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燕,怎么说话呢?”徐胜利斥责了一句,朱买臣对赵燕的话不以为然,笑道:“老弟此番前去豫章,可是作为特使前去处理闽越攻打南越的事情?”
徐胜利点了点头,朱买臣道:“既然如此,你自去豫章,调来豫章与会稽两郡的兵马,拉到仙霞关一放,南越的事情不就迎刃而解!”
赵燕虽出身公主,追根溯源起来还是大将之后,可在南越蛮荒之地呆得久了,对于兵法伐谋又无啥了解,哪知道围魏救赵地妙计。在她地眼里,两军打仗凭的就是人多,兵马往阵前一列,人多地那方自然胜利,人少的那方当然失败。道:“仙霞关离南越千里,中间还隔着闽越,兵马放在那里有什么用?”
赵燕不说这话倒还罢了。一说这话朱买臣立马明白赵燕与徐胜利看起来关系非同一般,其实暗地里并非铁板一块,这其中另有隐情,说不定还拐了几道弯。在他的眼里,以徐胜利的才情,不会傻到非得把汉军与南越军兵合一处与闽越展开决战。由此,可以推测出对方此番前来并非是找淮南王借兵马地,而是另有其它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又不能让南越的公主知道。他立即把这件事情抛开。专在淮南王身上打转,笑道:“不让你们向淮南王借兵,是为了你们好。”
“你这话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在淮南借不来兵,对付闽越的脸算便不高。这明明是斥我们的台,怎么又是对我们好了?”赵燕道。
“因为淮南王要造反!”朱买臣突然道,观察着徐胜利与赵燕的反应。徐胜利脸色如常,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情,赵燕吃惊的程度不轻。而且一脸的不信。朱买臣想着徐胜利一点也不知惊的原因,半天没有一个头绪。又道:“据我暗中地观察,淮南王刘安与闽越密有勾结,准备造反,绝无可能借兵给你攻打闽越。就算他因某种原因借兵助你们打败闽越,过不了多久,他造反的事情东窗事发,你们又怎会不受他的牵连?所以,千万不要与他有任何的牵连,最好把他当作一堆狗屎。远远的避开。”
“他造反地事情你可有真凭实据?”徐胜利问道。
“若有真凭实据,我早密报皇上,何需天天在此哀声叹气?”朱买臣叹了一口气,想起一件事来,又觉得这件事情与淮南王造反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也就按下不提。
赵燕一听淮南王要造反,十分里倒有九分不信,剩下的一分也是将信将疑。不过这一分的将信将疑也足够让她提心掉胆。如果朱买臣说的话属实,徐胜利将豫章郡地兵马调往南越。淮南王很可能会趁豫章郡空虚南下。那样的话南越将被两国夹击,处境更加地危险。越想越后怕。越后怕越要把事情弄个清楚,赵燕道:
“朱老哥从哪里看出淮南王要造反?依我看淮南王与当今的陛下血脉相连,实在没有一点造反的理由与动机,倒是一路上听到淮南国的百姓议论纷纷,对老哥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是不是老哥心怀愤恨,眼见淮南国的百姓全都与老哥为敌,因此诬其造反!”
“赵燕!”徐胜利喝斥了一句,在他的心中也有九成怀疑淮南王造反或即将造反,道:“不得如此说朱丞相,他不是那种人!”
你当面骂朱买臣不是东西,朱买臣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有说有笑夸你骂的好。可赵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朱买臣是睚眦必报地那号人,这不是没事往人家心窝子里戳。从搞出泼水难收这档子事,表面上别人怎么说朱买臣都置之不理,反正理站在他这一边。其实内心里,朱买臣十分的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尤其在意别人会不会把他当作睚眦处报那号人。
朱买臣很生气,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徐胜利站在旁边,当即就要发作,哪管赵燕是什么身份。但如今徐胜利站在旁边,他把气强压了下来,冷笑一声,道:“你说,淮南国的百姓们对我都有什么微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