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东川病虎 (第2/2页)

“这个啊？”
　　
　　关始把一包用旧报纸胡乱包起来的茶叶递给老人漫不经心道：“这是我那个朋友自己炒的茶叶，能有什么好的。我就是图个省钱，才从他那里偷来几包。”
　　
　　关始说的是实话。茶叶是从诸葛东川那里偷来的。诸葛东川有三个爱好，除了自己跟自己下棋和看书以外，另外一个爱好就是喝茶，而且必须是喝自己炒的山茶。所幸苏杭城外并不缺少茶叶。关始曾经在清明节前跟诸葛东川去采过一次茶叶。诸葛东川采茶叶的时候跟他看书下棋一样一丝不苟。采茶叶前要洗手，指甲剪干净，里面不许要半点污泥。采的时候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把茶叶掐下。茶叶只许有两片叶子，多一瓣或者是少一瓣都不行。摘下来的茶叶放在用新竹编成的竹篮里，三个小时内必须下锅清炒。而炒茶叶的火也有讲究，必须是用今年的新松树枝烧。总之规矩一大堆，就差沐浴更衣斋戒三天了。
　　
　　后来诸葛东川炒了三包茶叶。自己留了一包，扔给关始一包。还有一包似乎是给燕京城的一个朋友寄去了。关始在保安室里无聊总是会打瞌睡，所以每次想睡觉的时候都弄点儿茶叶来醒醒睡意。
　　
　　“真是好茶。”
　　
　　老人恋恋不舍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对关始笑道：“人老了，总是喜欢婆婆妈妈的，不会嫌弃我老人家吧。”
　　
　　“哪能呢。我反正在这里值班也无聊的很，找个人说说话也不错。”关始大大咧咧地在躺椅上仰天躺着，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后说道：“我在这里做保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以前怎么没见到老爷子你啊。”
　　
　　“呵呵，我刚刚才回来苏杭城的。人老了嘛，在外面飘荡太久了不好，总是要落叶归根的。”老人无限寂寥地看着江浙大学感叹道。回头却发现关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于是关心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到你的话有点儿感触。”
　　
　　关始刚刚听到“落叶归根”四个字有点恍惚，于是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落叶归根呢。”
　　
　　“佛家有一句很有名的谒语，说的是‘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其实这个问题就是废话。人嘛，当然是从何处来，就往何处去。小兄弟啊，等你在外面待久了你就知道了。一个人要是不落叶归根，总会觉得心里缺块东西。打个比方说，没有根的话，那树能长在地上吗？”
　　
　　“我就没有根，但是现在长得不是也挺好么。”关始苦笑了一声道：“不瞒你说，我现在还失忆着呢。而且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的。有吃有喝有住的，起码不会在外面忍饥挨饿。没准我恢复了记忆，过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呢！”
　　
　　“你失忆了？”
　　
　　老人奇怪地看了关始一眼：“你姓什么？”
　　
　　“哈哈哈，名字我还是记得的。我姓关，叫关始。”
　　
　　“你说你姓关！”
　　
　　老人的手一抖，手里的杯子突然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然后一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前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了？给你茶叶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了？”
　　
　　看老人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差，关始连忙站起来扶住老人道：“既然失忆了当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我那个朋友叫诸葛东川，你认识？”
　　
　　“东川病虎！”
　　
　　老人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仰头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