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兵法大家 (第2/2页)
贾宝玉见那大汉口中虽笑,脸上却毫无笑意,不由有些心寒。又见那薄薄的册子就在地上,于是捡起那册子。只见那册子甚薄,上面写着:乾坤大略。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禁心中一动,随手掀开一看,只见上面先写着:卷一,兵起先知所向。后又写道:兵之未起,其说甚长,不必详也。已起矣,贵进取,贵疾速。进取则势张,疾速则机得,呼吸闻耳,成败判焉!此不可不知所向也。而所向又以敌之强弱为准,敌弱,或可直冲其腹;敌强,断宜旁翦其支,此定理也。
又急翻几页,又见上面写着:卷九,兵聚必资屯田。后曰:干戈履兴,民不安业,郡县萧条,无鸡犬声。大兵一起,立见此景。语云:“师之所处,荆剌生焉。”信非虚也。如此,而拥大众以征伐,掠无可掠,何况转输乎?古所谓百万之众,无食不可一日支,正此时矣!李密以霸王之才,徒以用栗不节,卒致米尽人散之忧。——屯田一着,所谓以人力而补天工也。其法不一,或兵屯,或民屯。大抵创业之屯与守成之屯不同。怀远图者,当于此处求之,无烦详载也。
看到这,贾宝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终于想到这王余佑是谁了。自己随黄道周这一年多来熟读古人兵法,此时虽是只窥探这所书之一斑,便深感此书目光深远,其中战略战术之奇妙,直可与唐朝李靖的《卫公兵法辑本》比美,直追春秋王诩的《鬼谷子》和汉朝黄石公的《三略》。
在明末清初这段时间除去那个先后授业于学术大师鹿善继学和孙奇逢,又与茅元仪、杜越、刁包等名士为师友,更得到桐城人左光斗的赏识的兵法大家王余佑,又有谁能写出这等能够能够流传百代的兵法。
古书记载这王余佑幼伟岸,有大志。聪颖,读书识大体。他生长于幽燕之地,自幼受性理实学的熏陶,又遭逢明末与阉党斗争和明亡的激变,故其为人颇有燕赵慷慨悲歌之遗风。王余佑虽为儒林中的士子,但是他读书的态度决不是追仿时文或是空谈性理,而是沿着实学一派的传统独开一径。其治学范围,举凡天文地理、礼乐政刑、耕桑医卜,以至西洋语文,无不穷析端委,上下数千年如指掌。王余佑顷重的是实学,他的门人李兴祖说他:“极纵横上下之说,数千年间事如烛照数计。及指陈得失,蒿目时艰,真有坐而言可起而行者。”王余佑的实学才能在当时已被誉称为有本之学、王佐之才、命世之才、王霸大略、足以安民济世。他一生著书除《乾坤大略》外,还有《居诸编》十卷、《诸葛八阵图》一卷、《万胜车图说》一卷、《兵民经略图》等书,皆为传世之作。
霎时间,贾宝玉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奇才,一条真正还在潜伏着的卧龙。而这个卧龙势必有一天会腾空而飞,光芒万丈,因为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知己。不但是知己,而且还是一个胸怀天下的野心家,一个绝对不会甘心受别人摆布的人。
王余佑听那大汉言语轻蔑,不禁怒道:“那李自成是闯王高迎祥手下的第一悍将,不但骁勇善战,而且深通谋略,岂是莫大为这等平庸之辈所能轻易击败的。你们目前不过是在拥火*而已。”
那大汉听到他说这话,皱了皱眉头,慢慢地道:“你这是在宣扬叛军之威,灭我大明王朝的威风吗?”语义有些不善,显然已经被这王余佑的话弄得失去了耐性。
贾宝玉见状心中一叹。以这王余佑的王佐之才,无论到哪都不可能被埋没的。他之所以一生郁郁不得志,恐怕就在于他太过于自傲,又不通人情世故,再加上没有遇到明主,才没有在战场上显露出他的才华。
贾宝玉暗道自己若不出来,也不知这王余佑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大声道:“那莫大为是叛敌投降或是首战告捷,将军心中想必早有成竹,又何必来问我这王兄弟。”
那大汉本见他在旁边一声不吭,还以为他是见自己的官威,心中害怕,不敢乱说话,所以也没怎么在意。此时见他说出此等话来,仿佛另有深意,不禁打量起贾宝玉来了。
只见他漆黑的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俊秀的脸上竟有一丝不怒而威的气势,那大汉看的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