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翻江倒海 (第2/2页)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明神宗称“今典相维,工作浩繁,费用不敷,若不权宜指办,安忍加派小民?”经费无着,不得已而行矿税,故又“屡下明诏,待三殿工成,奏请停止”。朝廷已经困难到了什么程度?连皇宫宫殿维修建筑的费用都相当困难,至于其他方面的费用就不用说了,故此万历这才想到了要“征税”的法子,而大明异常发达的商业给了这样一个机会,通过矿税来增加收入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的。
按照常理,在商税如此低的情况下,适当的增加商税,本无可非议,可当时的情况下,要想增加商业税,通过文官控制的衙门,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和文官们发生正面交锋,但交锋结果,万历大概除了失败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绕开文官官衙,在朝廷之外通过另外的渠道达到目的!而万历也正是这么做的,收税太监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但是使用收税太监的结果是虽然可以暂时绕开文官直接干涉,但是在舆论上却给群狼一样的文官以更大的攻击借口。增加商税,本就让文官们鬼哭狼嚎,怒火中烧;再加上太监一直是人们所厌恶鄙视的对象,这就更让文官自以为抓到把柄。于是他们一面煽动底层商人手工业者的情绪,纵容他们用暴力来抵挡阻挠下面太监的收税行动,另一面发动一浪接一浪的舆论攻势,在野的文人也好,在朝的官员也好,都纷纷摇动笔竿,竭尽全力的抹黑丑化收税,在他们的描绘下,万历征税简直是罪大恶极,天怒人怨,敲骨吸髓,弄的国家暗无天日,工商业被破坏殆尽。
而这位陆御史所说的民变,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发生的。
“是吗?陆御史,你说的属实吗?”段鹏看了看他,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民变,不错,确实是因为“税”的缘故,但你更要明白!“收税”是皇上的意思,各臣子衙门都应当鼎力协助的,这个没错吧?可地方衙门是怎么做的?你们御史们又是怎样做的?”
这两位御史似乎没有明白段鹏的意思,均没有吭气,而段鹏却接着说道:“孙隆在苏杭收税,遭到当地民众的围攻,包围了税监衙门,杀死孙隆随从六人,姑且不论这孙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作为当地的衙门,至少得先维护皇上的尊严,平息民变吧?可苏州知府朱燮元是怎么做的?“不可,兵以御外寇者也。吾不能锄奸,以至召乱。若又击之,是重其毒也。且众怒难犯,若之何抱薪救火哉?”!就拿你们刚才说的“永昌民变”,万历三十四年(1606)三月,指挥使贺世勋,韩光大等率民众万人冲入杨荣府第,放火烧房,在混乱中杀死杨荣,将其尸首投入大火,杨荣及随从多人丧命。聚众闹事,这难道就是衙门官员该做的事吗?大明朝难道没有法度吗?”
说到这里,段鹏猛的提高了嗓音,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有了规矩却没人去做!都拿着这些规矩当屁话去看待!这才是罪大恶极之事!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们,在我的治下,有了规矩,就必须执行!所有的税赋今后不得欠缴!你们有意见,可以去都司,去布政司,甚至是皇上那里去告我好了!”
“段大人,看来你已经是听不进去了,那我就只能“为民请命”了!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下官就用这颈上的头颅,血溅你知府衙门,以唤醒你的“百姓良知”!”费文博盛怒的喊叫道。
“好一个“为民请命”!费文博!你要真有“民众之心”,那你大可把你家族里的产业拔根毛下来,替永昌商家们交税,这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江西铅山费家,经商起家,富家天下!至于你要血溅公堂,悉听尊便!”段鹏鄙夷的说道。
“好!好!好你个段鹏,我。。。。。。”费文博说着,故作撞墙之态。而那位陆御史则连忙拉住费文博,道:“段大人,费大人也是一片拳拳报效朝廷之心啊。”
“他的报效之心是报他自己的,跟朝廷,百姓无关!大话说的震天响,振振有词的“民心”,只不过是他的一顶“遮阳伞”罢了,至于这伞下有什么勾当,只有他自己知道!”段鹏有些怒了。
闻听此话,“气愤不过”的费文博,挣脱了陆御史,猛地冲向墙壁之处,只听得“咚”的一声,他的脑袋还真撞在了知府衙门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