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初会言官(三) (第2/2页)
永昌知府后堂。
一位年轻的官员,正悠哉游哉的坐在客椅上。
忽听堂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他连忙站了起来,段鹏从堂外晃悠悠的而入。
“段大人!晚生后学费文博这厢有礼了。”费文博礼貌的称呼道,并作了一揖。
“费大人!”段鹏也回了个礼,“请坐。”说着,段鹏坐到了主座之上。
“欣闻段大人高升永昌知府,晚生特来恭贺大人您的。”费文博道。
“哦,那段某就多谢了,朝廷委派段某来主政永昌府,自当以朝廷,以为百姓谋福祉为己任的。”段鹏并不想得罪此人。
“那可真是朝廷,永昌百姓之大幸啊!晚生费文博,乃是户部王郎中的门生,今有缘一见老师家乡的父母官啊。”费文博道。
“户部王郎中?父母官?”段鹏心里念叨着,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户部王郎中,不就是那位崇祯十七年,明一亡,立刻投降了的保山人王宏祚吗?保山人,降清后,先后担任清朝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被世人称称为“永半朝”。
可段鹏的嘴巴里可没敢这么说,“哦,原来是王郎中的高足啊,失敬!失敬!”
“段大人客气了,请问您是。。。。。。”
费文博这么一问,段鹏就有些不悦了,自己的情况难道此人还不知吗?“一介武夫!仅上过几年私塾,大字不识几个。”
“哦,下官是本朝十年的进士。”费文博立刻变了自称,有些洋洋得意之状。
如此一来,段鹏就有些不愿意再搭理此人了,他抬起手来,刚准备去拿茶几上的茶杯,费文博一见,马上说道:“段大人。”
“嗯?”段鹏又把手给抽了回去,他看出来了,这位费文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费文博整了整衣裳,正色的说道:“段大人,下官听闻永昌卫正准备丈量土地,不知可有此事?”
“段某却有此意,但暂未实施,费大人这是何意?”段鹏故作不知问道。
“段大人,此事不可!首先,土地是百姓的生存命脉,官府肆意打搅百姓,将会给他们带来诸多的麻烦。其次,这丈量一事,须经朝廷,云南都司,云南布政司许可后,方能去做的。”费文博振振有词的说道。
“费大人,这丈量只是想清楚下卫所里的土地,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我稍清算了下账目,这连年的欠缴,连洪武年间都不如了,必须有个切实的法子来解决才行了。”
“段大人,这样就更不能丈量了!你们卫所自行丈量,这损耗的可是朝廷的银钱啊,在这朝廷再三要求节俭的情况之下,下官实在不能理解你们的这般糜费举措。况且,百姓生活疾苦,都是万不得已方才欠缴的,我们为官之人,更应该予以他们以活路。百姓之事,是天大之事,皇上一再训斥,“小民失业,甚至迫而从贼,自罹锋刃。谁非赤子,颠连若斯,谊切痌瘝,可胜悯恻”,为臣者,自当替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你又岂能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呢?”费文博的言辞一套套的,不愧是进士出身啊。
段鹏有些脾气来了,这鸟人怎么说什么都是反对呢?红口白牙,理直气壮的拿百姓做挡箭牌。
“费大人,我这卫里,衙门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什么民生之类的,都做不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段鹏大声说道。
“非也!段大人,这民生之事,必须予以重视的。官是水,民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故此我很反对你们自行丈量的。”费文博什么都没说,又把话给绕了回来。
干打雷,不下雨!段鹏有些无话可说了,他叹气的说道:“费大人,你就直接说个法子吧,看怎样个具体解决。”
“这事下官以为,只要永昌府军民,能齐心协力,不要被暂时的困难所吓倒,就一定能渡过难关的。而对你们地方官衙,下官的建议是,你们应该集思广益,广开言路,拿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法子出来,而不是紧盯着百姓这一块,就一定。。。。。。。。。”
听到这里,段鹏立刻端起茶杯,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送客!”
他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