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初会言官(二) (第2/2页)
“应该是新增田没有报。”段鹏道。
陈大人并没有应答段鹏的话,他继续道:“永昌府辖境内主要是军田,据我所知,这些年来,无论是军田,还是民田,都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的土地了,可每次朝廷差人来清查,军方的人来了,就说是民田;地方衙门的人来了,就说是军田,到最后,谁都没有个数。”
“那为什么地方衙门和军方不能同时去清查这些?下面的千户所难道不知道?”
“当然知道,可段大人,如果你能打听下就知道,这保山城里的这些大家米铺是谁开的?”陈大人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都是永昌卫下面的千户们开的。”
“原来如此。”段鹏感叹道。
“上行下效!这就导致衙门里的最大财源田赋的减少。而且,即使是这样,这些民田的天赋还逐年的拖欠,从未有哪年能“整齐”上缴足过的,能有了六成都算是万幸了的。”
“为何不去催缴?我很奇怪,衙门里的人为何如此之少?”段鹏问道。
“衙门人少,这又是一言难尽的事了。自我大明开朝以来,洪武年间,地方官员总数仅有5488名,到了正德年间,各个司库的规模已经很明显地扩大很多了,但整个朝廷的文官也仅有20400名,吏员总数虽然达到51000名,但这既包括供职于文职衙门的吏,又包括了供职于军队的吏。这么点人,如何去催缴?像我永昌府,有府堂、经历司、照磨所和司狱司等等这些,都需要人手的啊。”
“衙门里,钱少,人少,这不什么都干不了了?这种“节制”法子有问题吧?”段鹏有些不解,在他心头猛然产生一种幻觉,这种把国家和政府的职能压缩到最低限度的社会,倒是很符合一些市场原教旨主义,自由主义信徒的理想。经济的发展运行基本上不受政府的干涉控制,对私人经济力量的发展,政府无心也无力管制约束。不过,这种状况假如遭遇到了天灾人祸,又该如何去解决呢?
“但陈大人,这人少也总不能解释历年累积的欠税款,高达近四万两银子吧?”段鹏开始反问了。
“这个。。。。。。”陈大人想了想,他方才说道:“段大人,你可听说过“加派之害以税计,商税之害以日计。商税非困商也,困民也。商也贵买绝不贱卖,民间物物皆贵,皆由商算税钱。今税撤而价不减者,实由矿税流祸四海,困穷加以水旱频,仍干戈载道,税撤而物且踊贵,况复而宁知底极乎”?”
“没有,确实不知此内容。”段鹏如实地回答到。
“这是高少卿所言。”
“高攀龙?东林学派的领军人物?”
“不错!正是此人。这种大力诋毁商税,危言耸听,夸大其辞的说法,原因何在?”说到这里,陈大人叹了口气道:“朝堂之上,都是被这些商人子弟把持着,当然要帮商家说话了。”
“保山的商家多系官员家族,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这也就是导致商税也无法按时收上来的缘故。”段鹏逐渐开始明白了。
“段大人,当我看到布政司的通令时,我就担忧了。保山虽说只是个小地方,但你还是可以“以一管窥全貌”的。以你来说,有着诸多的先天不足的,孤身犯险,确实会很艰难的。”陈大人道。
闻听这话,段鹏笑着问道:“陈大人何出此言?”
“其一,你不是士绅出身,难以与这些“人家”同道的。在现今我大明朝,行伍之人是低于文官士子们的;其二,“回避法”。你本属永昌府人,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在这为官的,这是你致命的问题,受人以把柄的。”
“今日真当多谢陈大人的提醒了,段鹏还有一事不明,这都察院云南道驻永昌府的两位监察御史是怎么回事?”段鹏小心的问道。
“两个小人!段大人勿需再提此二人!大明御史历来如此,说话惟恐不偏激,言辞惟恐不夸张,往往凭借着捕风捉影,小道消息,就极尽耸人听闻,夸大其辞之能事。他们关心的并非所论究竟是否属实,而是能否凭借尖利刻薄的言辞哗众取宠,悚人耳目,冀望一举成名。通过骂皇上,骂举足轻重大臣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以捞取好处!”陈大人忿忿的说道,看来他极为的厌恶这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