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药与天命 (第2/2页)

瑾瞳仔细的端详着这个小匣子，整个匣面镂空的花全是鱼与飞鸟。瑾瞳小心的掰开小搭扣，只见盒内摆放着两块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条鱼和一只飞鸟。什么意思？瑾瞳不明白。
　　
　　“三生石！”珞麦凛惊讶地扬起眉。
　　
　　“什么？”瑾瞳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三生石。记载着您三生以前的故事。这鱼和飞鸟想必其中一个便是三生以前的您，另一个便是与您有三生之缘的人。鱼和飞鸟的孽缘只有等待三生才能再次出现。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吧？”
　　
　　“是吗？”瑾瞳轻声应着。是他吧？又是一段孽缘？哈，又是这样吗？
　　
　　“我来告诉你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人惊讶地转过身——是一位花白头发的婆婆——盘着发髻，粗布衣裳，手中拄着一根藤杖。
　　
　　“您是……天命婆婆？”瑾瞳迟疑着。
　　
　　“是啊，我的公主。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吧？”天命婆婆的声音带点沙哑。
　　
　　“嗯。”瑾瞳小心的走过去。
　　
　　“你猜对了，我的公主。”天命婆婆平静的说。
　　
　　“什么？”
　　
　　“是他。”天命婆婆的脸色淡淡的，“三生以前，你还是一只飞鸟，叫做精卫。你为了向大海复仇，日以继夜的向大海疯狂的抛洒树枝和小石子，那么炫目的身影——纯白的羽毛，火红的翎冠——是大海之上的一道绚烂的风景线。有一只鱼一直默默的看着你，仅仅是看着，他不会说话，只能用漆黑的眼眸去看着你，他一直担心你会太过疲惫，累的坠入大海之中。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终于有一天模拟真的眩晕着坠入大海，他毫不犹豫地上前用瘦窄的肩背驮起了你。他冒着搁浅而死的危险将你送到岸边，陪着你，直到你清醒过来。你醒来后，看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便爱上了他，爱他的勇敢，爱他的真心，虽然他不会说话，但是通过那双深情的黑眸你便知晓了一切。从此你们便生活在你的歌声中和他的曳尾中。那时的你们是多么幸福啊。可是，谁的幸福能长久呢？他被另外一只大鱼一口吞吃了，你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吃掉却无能为力。从此以后，那只向大海复仇的精卫鸟又回来了，你从不间断的向大海投放石子，你要将大海填平，可是，大海怎么会被填平呢？终于，你乏了，从空中绝望的坠下，可是，再也没有谁会用生命来救你了。你沉入了大海，越沉越深，越沉越深。”天命婆婆望向远方，嗓音缥缈。
　　
　　“哦。”瑾瞳沉沉的应道。
　　
　　“今世，你们再次相遇了，以后到底怎么样你可耐心等待。”
　　
　　“未来？”瑾瞳苦笑着摇头，“爱错了……”
　　
　　“不，爱从来就没有错。”天命婆婆否定了瑾瞳的话，“一切皆是因为爱。”
　　
　　瑾瞳错愕。
　　
　　“从这亡涯上跳下去，你们便能找到雅法。”说完，天命婆婆消失了。
　　
　　跳下去吗？好的，哥，你会没事的。瑾瞳拍了拍涯介，说：“你先回去吧。”便和珞麦凛手握着手毫无畏惧地跳了下去。风掠过耳边呼呼作响。二人一直下落，却像是在飞翔。紧握的十指互相传递着安全的感觉，刹那间，瑾瞳有了永恒的错觉。
　　
　　脚下一踏实，二人着了路。眼前是一座茅草屋，甚是破旧——这就是老巫医雅法住的地方？整个茅草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雅法是习黑巫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有着最高超的医术却很少有人知晓的原因。瑾瞳向前跨了一步，却像是遭了电击似地全身发麻，退了回来。珞麦凛忙扶住她：“瑾？”
　　
　　“怎么回事？”瑾瞳奇怪的说，忽见的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人。那女子一身银边滚绣红骑装，那男子则是一身青铜色黑边骑装，看那眉眼，两人竟有几分神似。
　　
　　“梵川客、梵安瞳见过公主殿下。”两人单膝下跪抱拳行礼。瑾瞳吃惊不小，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公主，不曾见过臣下二人把？”梵川客说。
　　
　　瑾瞳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我和安瞳是兰格露王子的部下，司骑射。王子应该见过我们。”珞麦凛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早闻公主要来此地，我和安瞳特来助公主一臂之力。”梵安瞳从脖颈处取出一块水滴形墨玉，说：“这是梵净。有了这个公主便可进屋了。”
　　
　　瑾瞳道了谢，握住梵净走进小屋，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了。面前是盘腿坐在蒲毯上的老巫医雅法。瑾瞳拜了拜，说：“医师……”
　　
　　老巫医雅法打断瑾瞳的话，缓缓的说：“你知道小人鱼的故事吧？”
　　
　　瑾瞳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又说：“那你可以把歌喉给我，又以足下如刀割为代价来交换吗？”
　　
　　用半生的痛苦来交换半生的生命吗？瑾瞳点了点头，说：“医师，我愿意。”
　　
　　忽的，雅法咧开少了牙的嘴笑了，说：“我可以帮你，而且不要回报。”
　　
　　瑾瞳惊喜道：“多谢医师搭救。”这个老巫医雅法怪异的紧。
　　
　　只见他扣了扣小圆桌，屋角传出“索索”声，这时瑾瞳才注意到每个屋角都结着一张蜘蛛网。背上有着白色纹路的黑蜘蛛爬上小圆桌，围成一圈。老巫医雅法从袖中取出一颗镂空成人头骨形状、拳头那么大的黑珍珠放在中间后，蜘蛛向珍珠上喷出一种黏稠的绿色汁液。
　　
　　瑾瞳在一旁看着恶心，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雅法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珍珠上便升腾起绿色莹异的火苗，火熄后，小圆桌上只剩下一颗豌豆大的绿色药丸。雅法包好药丸，说：“这颗龙牙丹是给你大皇兄治病的。不过，你二皇兄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只能听任天命的安排了。铃，你进来吧，我给你一个药方。你去皇城要一些公主无名指之血，给木服下便好。”
　　
　　瑾瞳起身道了谢，正欲告辞。不料，雅法说：“我来送你们一程吧……”语毕，一阵狂风刮过，风息时，瑾瞳和珞麦凛、梵氏兄妹和铃都已经在京都的城内了。铃说要去找公主就离开了，瑾瞳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