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教室 (第1/2页)
在好几年前,学校就有关于幽灵教室的传言了。传言有好几个版本,有人说幽灵教室会走路,刚刚在校园西边,一会又跑到东边去了。也有人说幽灵教室是不动的,就在操场中央,发出磷火一样的光来。不管哪一种版本,幽灵教室都是出现在雷雨天的夜里。据看门的张大爷说,他就亲眼看见过一回幽灵教室。
张大爷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都成了白色,还稀稀拉拉的,脸上长满了麻子,现在人老了,皱纹一堆一堆的,可能你们都不喜欢他。有一次我自行车坏了,眼看回不了家,是张大爷帮我修好的,所以我常常去张大爷那里,帮他做点什么。我就和张大爷胡侃瞎扯,久了就混熟了。有一次我们扯到幽灵教室上去了,我自然不相信有什么幽灵教室,可是张大爷说不但有,而且他还亲眼看见过。
那天,张大爷把十几斤生虫的大米晾到外面,晚上忘了收了。到了半夜,张大爷被一阵打雷声给惊醒了,就想起了那十几斤大米,想着赶紧收回来,别被大雨冲走了。
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在这些雨滴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的声音,不过太弱了,听不清楚。
天黑的厉害,伸手不见五指。张大爷摸到开关的拉绳,一拉之下,灯闪了一闪,马上就灭了。灯泡烧了,张大爷这样想着,就起身去抽屉里一阵乱摸。记得上次还剩半截蜡烛,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了。终于,张大爷摸出了蜡烛,又摸出一盒火柴。大概是火柴潮了,张大爷连擦了好几根,都没有着,好容易擦着一根,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张大爷捏着火柴,缓缓地去点蜡烛,快要碰着烛芯时,一道霹雳闪过,耀得屋子里一片惨白,张大爷还没反应过来时,雷声已经接踵而来,震得张大爷耳朵嗡嗡响,手跟着抖了一下,火柴熄灭了,屋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风雨声更急了。张大爷手忙脚乱,终于点燃了蜡烛。火苗跳跃着,照亮了室内方寸之地。张大爷披了件雨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一股微凉的雨星气扑面而来,让张大爷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幸好大米是放在走廊下的,除了溅进去一些水外,没有什么损失。张大爷收拾好大米后,正要回屋,忽然听见一阵读书声。不错,虽然若隐若现的,但张大爷听清楚了,的确是读书声。
如果是白天听到这个声音,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又下着大雨,校园里早就空无一人,怎么会有读书声,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张大爷顿时脊背生寒,想要不听,可是那声音如水银一样,无孔不入,反而听得更加清晰了。张大爷一时害怕,一时想要弄明白声音从哪儿来的。最后,还是好奇占了上风。
张大爷重新披上雨披,拿起手电,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从操场方向传来的。张大爷走进雨幕里,拐过一个屋角,一览无余就将整个操场收进了眼内,一下子恐惧得咬紧了牙齿,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量,一动也不能动了。
透过雨幕,张大爷看见一个乳白色半透明的教室一样的房子,突兀地趴在操场的正中央,发着幽幽的白光。教室里有人影在晃动,讲台上有一个老师,是个女的。隔得太远,张大爷看不清楚有几个人。声音就是从那个教室传出来的。
惊怕过后,张大爷感到力气渐渐又回到了身上,可是他也不敢再靠近那间教室了。回到屋里,张大爷闩紧门闩,紧张地躺在床上,听着读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张大爷一起来就是去操场,看看那间鬼教室还在不在。果然,操场上空空荡荡,除了水坑,什么也没有。
张大爷的经历虽然可怕,可是没什么危险。可是另一个人的经历不但可怕,而且还差点失去生命。
几年前吧,那个人叫什么哲,我记不清了,我们叫他阿哲吧。那时候,学校规定附近村子里的学生晚上必须上晚自习。阿哲住在学校隔壁的胡同里,更是每晚必到。
有一天晚上,做一道数学题,刚有一些眉目,下课铃声就响了。其他同学陆陆续续都回家了,阿哲就想做完这道题再回家,反正我家也没多远。
阿哲并不知道,外边已经起风了,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已经酝酿完成,正等着向地面宣泄他的无情的力量。这时,一道霹雳划破长空,好像天空被捅破了一个窟窿,密集的雨点倾盆而下。
阿哲被雷声惊醒,题已经做完了一半,可是外面这么大的雨,打伞也会被淋透的。阿哲就想等雨小一点再走。于是又花了十几分钟把题做完,才收拾好书本文具,准备雨一小就回家。
又过了十几分钟,雨终于小了一些,阿哲不顾会踩湿鞋子,撑开伞冲进了雨中。
外面一片漆黑,在不时的闪电照耀下,露出一颗颗狰狞恐怖的似欲择人而噬树木。阿哲有些心慌,只想快点离开学校,回到温暖的家里。阿哲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支迷你手电,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范围。即使这样,阿哲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没有这点光的话,阿哲会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
路过操场的时候,阿哲好像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当阿哲抬头顺声音看去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顺头顶而入,沿着脊背直达到后脚跟,一时全身僵直,无法动弹。以前阿哲就听到过关于幽灵教室的传说,只当是是鬼故事,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只见一间乳白色半透明教室静静地坐落在操场中央,幽幽的发着微蓝的白光。雨滴落在教室屋顶上,好像真的教室一样顺着屋檐流下来。
度过了最初的恐惧后,阿哲竟然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些害怕,可是却没有拔腿就跑的念头。相反,阿哲倒有些好奇教室里都有些什么人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好像杂草一样疯长,阿哲像着了魔一样向幽灵教室一步步地靠近过去。平时只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现在阿哲却走得艰难无比。每靠近一步,阿哲的心就会剧烈跳动一下,然后观察一下幽灵教室有什么异动。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阿哲终于走到了教室跟前。从结构上看,幽灵教室就好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土坯房一样,非常低矮,窗户上挂着破烂的纸一样的东西,随风飘摆着。从窗户看进去,教室里坐着十来个学生,手里捧着课本。讲台上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教师,扎着一条马尾。
他们正在上课,老师读一句,学生们跟读一句。这回阿哲听清楚了,是一首古诗: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女教师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雨中的笛子一样带着水音,沁人肺腑。阿哲听得有些意醉神迷。
忽然,女教师开始提问了。第一个被叫起来的家伙叫王小虎,正好靠近窗边,离阿哲很近。王小虎长得虎头虎脑的,挺招人喜欢,就摇头晃脑的把这首诗背诵了一遍。女教师很高兴,又叫起来两个人,也都背下来了。女教师又问有谁知道这首诗的意思是什么,这次叫起来好几个人都没有回答上来。阿哲想,这太简单了。
忽然,虎头虎脑的王小虎站了起来,指着窗外说:“老师,他知道。”手指的方向正是窗外偷听的阿哲。
瞬间,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阿哲。静,极度的安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了一样,眼前白茫茫一片,恐惧紧紧地包围着阿哲,令阿哲无法思想,无法行动。
“这位同学,请进来给大家讲一下,好吗?”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好像珠落玉盘一样温润,幽幽地飘进阿哲的耳朵。
阿哲本能地想拒绝,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想要转身逃跑时,却骇然发现,自己正一步一步向教室门口方向走去。
雨水打湿了阿哲的裤脚,灌进了阿哲的鞋子,却无法阻止阿哲的脚步。风吹歪了阿哲的雨伞,抽打着阿哲的面颊,也无法让阿哲停下。
门就在眼前了!
阿哲发现,教室的墙壁裂开几条缝隙,最大的竟有二三厘米宽。缝隙里塞满了布条一样的东西,一些雨水顺着缝隙流进教室里去。教室门是木板钉的,已经破烂不堪。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刚刚正在讲课的女教师。女教师看起来有二十几岁,梳着两条辫子,上身穿一件花方格的却良衬衫,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白净的脸上一双灵动乌黑的眸子,一副邻家大姐姐的形象,正上下打量着阿哲。
阿哲呆了呆,总觉着这个漂亮的女教师的打扮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忽然,阿哲只觉得手腕一凉,就被一股力量扯进了教室之中。阿哲一惊之下,才发现手腕已被握在了女教师的手中。女教师的手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冰凉。
阿哲眼睁睁的看着女教师牵着木偶一样的自己走上讲台,却无法反抗。上了讲台以后,女教师把阿哲的伞也收了起来,立在门边。
教室里四壁漏风,还有几处漏雨,到处充满了阴森森的寒意。阿哲禁不住害怕,全身直发抖。
“这位同学,你别害怕。”也许是看出了阿哲内心的恐惧,女教师善解人意的安慰道,“我姓肖,是他们的老师。我们今天正在上语文课。能请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我叫阿哲。”阿哲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声音颤抖着说道,“是三年级(1)班的学生。”
“那么阿哲同学,你可以为大家讲一讲这首诗的意思吗?”肖老师还是用她那无比动听的声音问阿哲。讲台下所有的目光盯住阿哲,带着无尽的渴望。
“这是一首送别诗。讲的是作者在渭城送别姓元的友人时的情景。前两句写送别的时间,地点,环境气氛,都是极平常的眼前景,读来却风光如画,抒情气氛浓郁。三四两句是一个整体,这临行之际“劝君更尽一杯酒”,不只是让朋友多带走自己的一分情谊,而且有意无意地延宕分手的时间,好让对方再多留一刻,“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感,又何尝只属于行者呢?临别依依……”
阿哲实在受不了那种目光,心里又害怕,就讲起了这首诗的意思。开始有些不习惯,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讲了一会竟然沉浸在诗的意境中去,忘记了周围的环境,越说越顺溜了,讲台下的同学也听得认真,还有人做起了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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