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艰难的讨盐路 (第2/2页)

好几个月来，农庄汉和妻子都陶醉在幸福的憧憬中。他觉得自己比父母幸运多了，因为农家世代贫寒，自己刚出生几个月，父母就相继病故了，而现在自己不仅在逃荒的路上捡到了一个贤妻，而且在讨盐的路上又捡到了一个贵重的包裹，好运接连而来，更令他兴奋的是中年喜得贵子。
　　
　　现在儿子都两岁了，今天正好是儿子的生日，何不请些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的乡亲来庆祝一番，热闹热闹呢？
　　
　　说请就请，这天真可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在这个生日上，农庄汉给儿子起了名字叫做农远。意思就是希望儿子不要像父辈那样终年奔波农活这么辛苦，希望他离农活远远地。也正是这一天，恶霸地主马天六趁着热闹的人群，偷偷地溜进了农庄汉的家，躲藏到了卧室的床底下，伺机偷走夜明珠。
　　
　　入夜，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屋里一片寂静。正当农庄汉夫妇俩发出酣声时，马天六从床底钻了出来，他翻箱倒柜，把所有可能藏宝的地方都搜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夜明珠。忽然，他看见卧室西面的墙壁上有星火点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连忙闪着小电筒，凑近一看，原来是神坛上的香火。借着电筒的亮光，他发现了插在墙壁上的黑色皮套剑，便顺手拔出握于手中，同时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用剑逼供，让农庄汉交出夜明珠。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用盖在农庄汉身上的被单塞住了他的口，又用预先准备好的大麻袋把他全身套住。所有这些，睡在里头的妻儿居然毫无知觉。马天六把他扛到附近的池塘边上，然后解开麻袋。“农老弟，你放明白点，只要你说出夜明珠放在何处，我马兄自己去拿，保证你不损一根头发，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马天六拿着农庄汉的传家宝剑威胁道。此时农庄汉脸上毫无表情，全身一动也不动。“农老弟，你不要害怕嘛，其实，我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何必这样固执呢？想说话就点点头，我立马拿开被单，待会儿又把你放了，快点头呀！快！……”可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农庄汉还是毫无反应。
　　
　　夜深三点多，马天六殘忍地用这把剑剌穿了农庄汉的喉咙，然后把沾满鲜血的剑扔进池塘里，又剥光了他的所有衣服，把他的尸体投入了一个预先在池塘的岸边挖好的洞里。此洞深有一丈许，是马天六经过几月个的精心策划和准备的，里面灌入了腐蚀性很强的液体。他把尸体投下去后，又把洞填平，移上草木。
　　
　　这时天已微明，池塘岸上一大堆带血的衣服和大麻袋已隐约可见，马天六开始慌乱起来，他心想，要赶紧把这些处理掉，要丢下水里看来沉不下去，或许又浮起？不行，得必须快速带走。他慌慌张张地把这些卷好，连同那个黑色的剑皮套捆作一团，用右手环在腋下，直奔一座草坡跑去，把这些罪证藏在了一个墓葬里……
　　
　　这天早上，农庄汉的妻子醒来，没见到丈夫，以为他早起去了什么地方，并没有在意。然而，直到中午仍不见人影，她开始担心，到了晚上，还不见丈夫回来，她开始害怕了，两天三天过去了，她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一个月过去了，仍不见丈夫回来，她断定丈夫一定出事了，便报告村长。村长派人四处打听，还是没有消息，她哭得死去活来，悲痛欲绝……
　　
　　此后就剩下母子俩相依为命，为了解决生活上必须的食盐，年幼的农远就跟着母亲踏上父亲的足迹，买来生活所不可缺的食盐，年复一年，风雨无阻，艰难地爬涉，尝尽了人间的苦难。当年八万山村的老百姓，就是因为买盐难，得到它就像得到了生命那样的宝贵，所以买盐就称为讨盐，意即讨回生命之盐，这条能通到外界，买来食盐的山路就称之为“讨盐路”。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年，八万山村解放了。来了解放军，接着又来了革命工作组。农庄汉的妻子把丈夫失踪的情况向革命工作组反映，工作组的同志经过深入的调查，综合群众的意见反馈，最后把矛头指向了恶霸地主马天六，然而，马天六在解放军进村的前一天晚上就人间蒸发似地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