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过去的事情 (第1/2页)

正当人们惊讶之时，老爷子又急急匆匆返回到餐桌前，手里托着一个与张琪带来的那个盒子一样颜色，但小了许多的盒子，老爷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仍然是红布包裹的物品，老爷子轻轻打开红布，一个做工精细的紫砂壶展现在大家面前。
　　
　　大家被老爷子的举动弄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奎拿起紫砂壶面容严肃的对欧阳子强说：“你仔细看看，这两款物件是不是一人所为？”
　　
　　欧阳子强本不懂收藏，更不懂什么紫砂工艺，不过看着老爷子表情知道这里面或者有着什么蹊跷，他仔细对照了落款竟然丝毫不差。“从落款上看的确是一个人。”
　　
　　李世奎听后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母亲彭敏明白了老爷子是为什么惊讶了，原来这里面有一个凄惨的故事。
　　
　　老爷子拉着张琪的手，激动的说：“孩子啊！你给我带来了个好玩意儿，这可是无价之宝啊！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啊?”
　　
　　张琪看着老爷子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支吾了半天说：“说一个朋友送的，
　　
　　大家围坐在老爷子身边，听他讲着那过去的事情。
　　
　　“那是上个世纪60年代后期，正是文化大革命最动乱的时候，我当时在江城警备区警卫连当连长。
　　
　　有一年的冬天，临近春节，指导员回家探亲，我一人在连队主持工作，突然有一天晚上来了一辆大卡车，车上押来了一批人，大概有十五、六个，全部带着手铐脚镣，各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押解他们来的军务处长交代我说：这些人都是历史反革命，先关押在你们这，过几天集体枪决。
　　
　　那个时候两派都在武斗，公检法也已经瘫痪了，那个特殊的时期警备区就担当执行枪决罪犯的任务。
　　
　　我把他们分别关押在两个房间里，那是部队的禁闭室，和牢房差不多，高窗户、大铁门，门口还加了双岗，同时还派了流动哨。那个时候人的思想都很单纯，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办。战士们对付阶级敌人当然是毫不留情，每天就给他们吃两顿饭，每顿饭一个小米面的馒头一碗稀饭，很少的一点咸菜。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月，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上面也不说枪毙的事了，而那些犯人长期营养不良，又整日不见阳光，各个皮肤蜡黄，骨瘦如柴。我看着他们可怜，就让战士们把他们集中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当他们走出禁闭室呼吸着新鲜空气时，我看到了他们对生活渴望的眼神以及对生命的珍惜，即便是即将被枪决也没有放弃对生存的最后追求。虽然他们都带着手铐，但丝毫没有流落出惧怕的表情，他们谈笑风生，做着深呼吸，尽可能的加大运动量，让人看上去竟有点像共产党员在渣泽洞的情形。
　　
　　我作为基层领导对他们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不过，渐渐地我和他们熟悉起来，每天放风的时候也会和他们聊点家常，就这样我们相处了半年之久。”
　　
　　“有一天，警备区的一个领导来连队检查工作，中午吃过饭后把我叫到了一旁悄悄的对我说：“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反革命，虽然历史上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死罪。是上面的领导为了保护他们才把他们秘密关押在这里，这些人如果到了造反派的手里没有一个能活的，如果条件允许就给他们改善改善生活，但是对外要保密啊！”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给他们带过手铐脚镣，并嘱咐炊事班给他们加菜了，有时候还有点肉吃。后来我知道他们都是当时全省知名的艺术家，有的人在国际上都很有威望。其中有一个人叫齐雨寒，是个雕塑家，而手工制作紫砂壶是中国一绝，当然那个时候并不值什么钱，一把上等的紫砂壶也就是10元钱，就是这个价也没人要，为什么呢？它不禁摔啊！我们当时用的都是搪瓷缸子，再说也没有人懂得收藏。再好的壶在一般人眼里就是个泥壶，当时我的工资是62元钱，每月还要给老家寄30元钱。谁会傻了拿10块钱去买个泥壶喝水啊。”
　　
　　老爷子喝了口水继续说：“这个齐雨寒是个乐天派，整天嘻嘻哈哈，从来也没把自己当反革命看，他和我最能聊的来，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百科全书，纵横八万里，上下五千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讲起中国古代史那是一套一套的。我问他你一个手艺人怎么就成了历史反革命了？他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红卫兵在审查他的时候说他曾经卖给一个国民党的军官一把壶，那壶里装的是解放军攻打江城的路线图。卖壶的事我知道，可哪儿有什么路线图啊，我连解放军什么样都没见过哪来的图啊？可人家非说我是历史反革命，我也是有口难辨，把我打了半死，后来就被你们弄到这来了。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一夜之间就成了反革命、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想想真是可笑。
　　
　　后来这帮人被转到了我们部队的一个农场，刚巧有一次我去农场拉过冬白菜又碰到了齐雨寒，那时候他已经基本上获得自由了，每个月还能回家一次。他把我拉到了他的房间聊了大半天，我临走的时候他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柳条箱，从箱子里拿出了这把壶送给了我，说是做个纪念，我也没有什么送给他的，就把我随身带的为人民服务的纪念章给了他，此次分手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后期我在报纸上见过一张他的照片，是参加个人作品拍卖会上记者采访他时照的。后来他就成了名誉中外的艺术大师了，不幸的是，前几年他去世了。”老爷子抚摸这这一大一小两件宝贝，眼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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