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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 (第2/2页)

女大学生选择了一处高端商场,里面物品价格不菲,不停从货架上把相中的衣服取下,对着镜子贴身比试,效果不好,放回去,好,便进试衣间穿试,满意就打包带走,活力充沛,忙不过来就叫阿羞协助。
  
  阿羞对非生活必需品持寡淡态度,可有可无的东西不想去过度需索:你在学校的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女大学生:怎么说起我来,除了逛街就是上网睡觉,还能做什么。
  
  阿羞:不用上课么?
  
  女大学生:以前是偶尔上上,现在马上毕业了,更不用。
  
  阿羞:为什么是这样?
  
  女大学生: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不为什么,好多人都这样,你干嘛跟他问一样的问题。
  
  尚哥哥也问过么。尚哥哥会不会认为衣物的功能是驱寒遮羞,而不是爱慕虚荣诱发的炫示。
  
  化妆品专柜前,豪华奢侈的品牌,售货员极力推销,女大学生眼光独到,挑中的皆是稀有的。
  
  一旁的阿羞,不施脂粉,不喜欢掩饰,容颜素净坦然。只给死者化妆,是为了走的时候给亲人一个最后的美好印记,亦是对死者的尊重。
  
  阿羞走神遐想,动物界里,热衷武装表相形式的多为图谋不轨的雄性,是为了吸引异性所为,其最终目的是想获得交欢的机会,人们已然发展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了么。
  
  阿羞为这不达时宜的异类想法自己吓了自己一回。
  
  没跟上时代,抑或时代也在野心勃勃对物质的狂热追赶中跑偏了,脱离了最初的主旨。
  
  女大学生提着一款chanel的眼霜,在镜中端详好久自己的眼睛,最后近乎尖叫般感伤:唉呀,我有眼带了,还这么黑,服务员,这眼霜给我包起来,得好好保养。
  
  价格被忽视。
  
  服务员殷勤夸赞女大学生:你真有眼光,挑了最好的,特别适用于长期熬夜,过度上网的人群。
  
  上网?女大学生:他记忆力很好,或者说对数字很敏感,那晚,他只看了一眼我的扣扣,就记住了,事后他还加过我。
  
  阿羞:?
  
  女大学生:我也觉得奇怪,他说他辞职回了双庆市,不再去外地,他说我们都一样。
  
  阿羞:什么一样?
  
  女大学生:外面的社会兵荒马乱,处处伏击,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呆太久,进退维谷。你能明白他所说的吗?
  
  阿羞也不知。惦记着,原来尚哥哥第二次离职也是最后一次离职后,是回了双庆市。
  
  女大学生:我反正不明白,他给我感觉怪怪的,是个很神秘的人。不过他说过一件叫我兴奋的事,他说他很想放下所有带一个姑娘去私奔,这简直太刺激了,叫人神往,要是哪个男的这么对我说,我一定会答应的——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私奔这回事。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千丝万缕的关系缠绕着他,他脱不了身,他不能自私。出了一个局,却还在一个更大的局里面,犹如层层圆形高墙包围,永远突围不完。没劲,光说不练,害我为此瞎感动。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关系,他说的那个姑娘,我知道,是你,我真羡慕你。
  
  工地上民工闹事的那晚,尚哥哥轻描淡写问过自己对私奔的看法,原来,是说真的。
  
  此时女大学生的电话响了,电话那边:你是不是在西街?
  
  女大学生须臾之间变声,撒娇嗲言:哎呀,讨厌啦,又被你猜到了。
  
  那边:我到了,我在外面等你,你快出来吧。
  
  女大学挂了电话,刷卡结帐,在POSS机出来的打印小票上签名,不是女大学生自己的名字,是打来电话那个男人的。
  
  女大学生算是满载而去,最后对阿羞说:一个人愿意带你去私奔,抛开自私不自私的道德问题不说,至少,证明他是真心爱你的。
  
  告别后,阿羞目送女大学生离开,看见她上了一张三叉戟标志的轿车,开车的是个两鬓斑白的男人,阿羞认识这个男人。不可相信,不可捉摸的世界。
  
  不虚此行,内心一直在意的东西终能尘埃落定。至于尚哥哥留给自己的那份保险金,阿羞一分没动,准备送去给尚哥哥的父母。藏匿在这些钱背后的爱意已收到,而作为这载体本身,阿羞并不需要那么多钱,一直朴素地认为,多余的钱只能买多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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