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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排行榜如期张贴出来,教室门口围满了看榜者。这一次的排名有重大变化,榜单下躁动一片,议论四起。
:哇,真没有想到。
:不可能吧。
:前所未有,相差十九分呐。
:不小的差距。
:高手中又多了一名顶尖高手。
:唉,我们只有望尘莫及了。
……
吊车尾在人群中看自己的排名,靠后得差不多泄露了考试总人数,司空见怪,离去前顺了一眼榜单的顶端,一脸的错愕。
尚婉婷第二,不再是第一,第一是郝,也就是新来的转校生,两人相差十九分。
做完题后来的尚婉婷,已然在吊车尾身后看到了自己的排名。身上质朴的白色校服开始失去支撑,重心瓦解,解体般坍塌而下。
尚婉婷在成绩排行榜前轰然倒地。
一切都毫无征兆。
吊车尾蹲下来,急切呼唤尚婉婷的名字,毫无应答,一时手足无措。
俯视的围观者乱作一团地七嘴八舌。
:人工呼吸。
:不是溺水了才用人工呼吸么?
:快掐人中。
:人中在哪里?
:不对,掐内关穴。
:内关穴——好玄的东西,你去,你说的内关穴。
:我又没实际操作过,叫老师去。
:对,快叫老师去。
……
纸上谈兵推搡好一会儿,才有人真跑去叫了老师。
尚未等到老师来临之前,一个清瘦高大的男生挤进来,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背起尚婉婷,冲出了教室。不明所以的吊车尾紧跟其后。
那男生背着尚婉婷奔跑在冬季的操场,时令已过小雪,这一带季节转换迅疾,寒风骤然清冽。
在操场边一字排开的银杏树,盛极而衰,往昔扇贝状的金色叶片,开始枯萎干裂,即将进入损落过程。
教学楼临操场一侧的窗户被渐次推开,探出一颗颗看热闹的头颅,有那么一些女生,雀跃地指着操场上男生的背影说,快看,是他,新的理科第一,真希望昏倒的是我呢。
穿过操场,三人拐了进校门口右侧的综合楼,校医室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的校医室,福尔马林味,淡淡报纸油墨味,瓜子清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混为一体。
校医一面嗑瓜子一面看当天的报纸,举止颇为悠闲。
尚婉婷躺在病床上,苏醒后缓缓睁开双眼。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吊车尾:我的乖乖,你终于醒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校医抬眼一瞟:没什么大碍,就是疲劳过度,注意休息就可以了。
尚婉婷:我怎么到校医室的?
吊车尾:背过来的。
尚婉婷:谢谢你背我过来。
吊车尾:不是我,是郝背你来的,没有想到吧。
尚婉婷欠了欠身,有些许惊讶:那,他人呢?
吊车尾:送你过来后听校医说不要紧,便回去上课了。
除去家人,第一次被别的异性背,不知自己当时是否感到了温暖。尚婉婷从床上慢慢下来,吊车尾贴上前去搀扶:你要干嘛?
尚婉婷:回去上课。
先休息一下吧,别当拼命三郎。吊车尾拽住她的手,略微显出嗔怒。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会出大毛病的。
尚婉婷推却,执意要赶着回去上课。
吊车尾:疲劳积累久了会引发过劳死的……不是我瞎讲,你看那报纸。
校医正在看的一张报纸的背面,大标题内容:11月25日深圳IT白领加班熬夜猝死。
尚婉婷对吊车尾莞尔一笑:知道你关心我,没事,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尚婉婷是一个倔强的人,决定的事情很难轻易被人说服。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医室。
是夜,尚婉婷一宿未眠。
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