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代线 11 (第1/2页)

幻想世界Ⅳ
　　
　　少女为我制作的身体，它的材料是垃圾。这些垃圾遍布在大地上，有的滚落在干枯的草丛间，有的埋没在地表的土壤里。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尸体一样。许许多多的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想到这里，我不禁打起了寒颤，这就是我的身体。可是，这些垃圾确确实实地组成了我的身体，决不会出现胳膊突然掉下来之类的情况。那就是说，还可以做出更多像我一样的，拥有意识的垃圾人偶。
　　
　　寻找垃圾是很容易的工作，就像少女为我所有做的事一样，我开始用矮小的身体收集起地上的垃圾来。少女好奇地看着我，我在少女面前，试着把那些垃圾拼凑在一起。可是，无论我多么努力，它们还是会散落在地上。少女明白了我的意思，把那些垃圾拼在了一起，这一次垃圾没有散落。
　　
　　我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新的身体吗？
　　
　　不是我想要，我把双腕交叉了一下。
　　
　　…朋友？你想要朋友吗？
　　
　　和我想法多少有些不同，我只是觉得，如果像我一样的存在变得更多的话，一定会更加有趣。不过，既然结果相同，所以我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人的话就太寂寞了，对不起。
　　
　　虽然…这不是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少女。
　　
　　…或许行不通的…即使这样也还愿意试一试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我就试试看好了。
　　
　　少女开始拼凑着那些垃圾。
　　
　　零件不够的时候，我们便一起漫步在大地上寻找。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之后，我才明白。制作我的身体，原来是如此繁重的工作。
　　
　　今天，我们也来远处寻找垃圾。我们站在山丘上，眺望着地平线。大地无尽地延伸着，一直伸展到远方。在大地的尽头，究竟会有什么呢？我看了看长在周围的杂草，凭借我矮小的身体，是永远无法弄清楚的。
　　
　　…看啊。
　　
　　我回过头来，少女的怀里正抱着一只小兽。在这样的世界里，也存在着我以外的生物。它长着柔软的白毛，有着两支弯弯的犄角，两侧长着一对耳朵。我很讨厌它，它完全没有要亲近人——尽管我不是人——的样子。况且，它的眼中似乎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即使如此，少女还是很溺爱它。怀抱着它，抚摸着头和腹部。就这样，少女慢慢地登上了山路，我也紧跟在后边。越过了一座山丘后，一群小兽正聚集在那里。尽管它们有大有小，但都是同种的生物。少女将怀里的小兽放到了地面上，小兽头也不回地向兽群跑去了。看到它的样子，我明白了。它们是没有“心”的。它们只是在这里存在，既不会亲近少女，也不会为离别感到惋惜。即便如此，它们也是这个世界除了少女以外唯一的生物。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少女才会这样喜欢它们。那些小兽正不带丝毫感情地啃食、咀嚼着生长在大地的花草，如果它们越来越多的话，这片绿地一定会化作荒野的。无论少女多少喜欢它们，也决不会喜欢事态变成那样。我放下手中的垃圾，冲到兽群中想将它们驱散。但是，无论我如何地横冲直撞，它们也只是走到一边继续吃草。我的行动毫无意义。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少女在我的背后轻声说道。
　　
　　不，我很悲伤。
　　
　　…想让我摸摸你的头吗？
　　
　　那个…当然想。
　　
　　我注视着那黄土飞扬的地面，少女看到被破坏成这样的大自然，难道就什么感觉也没有吗？比如悲伤或是寂寞。少女弯下腰，抚摸着我的头部——通过影子可以看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少女这样说道。
　　
　　…啊，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看来只能这样想了。
　　
　　4月22日星期二
　　
　　今天早上也和平时一样迟到了。
　　
　　朋也［哈啊…］
　　
　　又叹了一口气…独自走过空无一人的坡道。
　　
　　看了一下手表，刚好是上完第三节课，开始课间休息的时候。二年级的时候，即使在上课时我也会毫不介意的闯进教室，由此与老师发生争吵、导致授课中断的事情也发生过。到了第三年还这么办的话，会给忙着应付考试的同学们带来麻烦。所以为了他们，我会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到学校。
　　
　　朋也（与老师之间的麻烦事也因此避免了那…）
　　
　　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责难我的人。
　　
　　智代［……］
　　
　　…不，有一个人在。
　　
　　智代［这种时间拿着书包，刚才到哪儿去了？该不会是现在才来上学吧？］
　　
　　如果说了实话，会怎么样呢…
　　
　　朋也［现在正准备回去。］
　　
　　智代［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朋也［啊，可能感冒了。］
　　
　　智代［住的近吗？那样的话，我送你回去好了。］
　　
　　没想到她真的开始担心了，谎话如果揭穿，弄不好会像春原那样被踢飞到空中…
　　
　　朋也［不，一个人没问题的。］
　　
　　智代［真的吗？发烧吗？］
　　
　　智代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把额头靠了过来，我立刻避开了。
　　
　　智代［为什么要避开？］
　　
　　朋也［不，不是…］
　　
　　智代［测一下体温而已。］
　　
　　朋也［不用了。］
　　
　　智代［站着别动。］
　　
　　抓住了我的肩膀，就这样把我押在墙壁上，将自己的脸靠了过来。咚，额头相撞了。后脑勺靠在墙上，我的头成了三明治状态。
　　
　　朋也（看起来绝对像是亲热的场面…从这个位置，嘴巴稍微伸出一点就会碰在一起。）
　　
　　智代［没有发烧那…］
　　
　　智代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口说道，湿润的气息直接吹到了鼻子上。
　　
　　朋也［咦……怎么会。］
　　
　　智代［是刚刚感冒吗？］
　　
　　朋也［嗯…是刚开始。］
　　
　　智代［可是怎么连个咳嗽都没有呢。］
　　
　　朋也［啊，想咳啊。不过，因为你就在眼前，所以觉得不太好…］
　　
　　智代［天下有觉得不太好，就能止得往的咳嗽吗？这样的话…如果保持这个距离，你就可以一直不咳嗽，就能恢复精神了吧。］
　　
　　朋也［我正在忍耐啊。］
　　
　　智代［咳嗽是忍不住的。］
　　
　　朋也［啊，所以，快要出来了。这样的话，你也会染上感冒的。］
　　
　　智代［没关系的……］
　　
　　就这样，两人一动不动。虽然想真的咳一下，但总不能对着女孩子的脸咳嗽啊。
　　
　　智代［……果然是在装病啊。］
　　
　　智代总算放开了我的身体。
　　
　　智代［不过，多少也算是在为我着想吧。虽然说谎不能原谅，你这方面倒还挺讨人喜欢的。］
　　
　　朋也［如果真的咳嗽了，会怎么样呢？］
　　
　　智代［我想我会讨厌你的。］
　　
　　…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麻烦的事了，倒是挺不错，有点儿后悔。
　　
　　智代［那么，要好好的上课哦。］
　　
　　朋也［啊…知道了。］
　　
　　声音［哦，这不是冈崎吗、早上好。］
　　
　　一个学生和我打了个招呼，回教室去了。
　　
　　智代［…早上好？］
　　
　　朋也［唉？不是…那家伙肯定睡糊涂了…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这儿的…］
　　
　　智代［那么，我去问问你的同学吧。］
　　
　　朋也［唉…？］
　　
　　智代［去问问你是不是从第一节课开始就在。］
　　
　　朋也［啊，等一下。］
　　
　　智代［怎么，想自己说实话了吗？］
　　
　　朋也［啊，迟到了，不太好是吧。］
　　
　　我忽然转变了态度。
　　
　　智代［真是的…为了隐瞒迟到，就要撒谎早退啊…］
　　
　　出乎意料，智代没有生气。
　　
　　朋也［那么，我先走了。］
　　
　　我乘机打算离开那里。
　　
　　智代［等等，说一下理由，迟到的理由。］
　　
　　朋也［睡过头了。］
　　
　　因为她要跟着进教室，我只好停下来回答道。
　　
　　智代［这样啊…冈崎很爱赖床嘛。］
　　
　　朋也［别擅自推测啊。］
　　
　　智代［那么，是有别的理由了？］
　　
　　朋也［这事与你无关吧。］
　　
　　智代［我是担心你才问的哦。］
　　
　　智代［莫非…给你添麻烦了？］
　　
　　朋也［不，不是那个意思…该怎么说呢…你应该还有其他该做的事情吧。］
　　
　　智代［该做的事情？］
　　
　　朋也［嗯，你才刚转学不久对吧。喏，昨天你可是怠慢了那些同伴啊，不用跟她们解释一下吗？］
　　
　　智代［没事的啦，而且也想不出该解释些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朋也［早上和昨天的那些同样说过话了吗？］
　　
　　智代［啊，说了。］
　　
　　朋也［和平常一样吗？］
　　
　　智代［自然是和平常一样啰。］
　　
　　朋也［有谈论到我的事情吗？］
　　
　　智代［对啊，说到了。］
　　
　　朋也［怎么说的？］
　　
　　智代［她们问我，我跟你说话那么轻松，是很熟的人吗？］
　　
　　朋也［然后呢？］
　　
　　智代［我说，不是，最近才刚认识的。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朋也［这不是在嘲笑吗？］
　　
　　智代［不是的，是不是嘲笑我还看得出来的，最后…大家都说这很像我的风格…］
　　
　　能让智代如此难为情，这些大概都是她们发自内心的评价吧。所以，我也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了。
　　
　　朋也［我知道了。］
　　
　　智代［知道什么？喂，你想偷换话题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朋也［铃要响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
　　
　　智代［唉？］
　　
　　与此同时，宣告第四节课开始的铃声响了。
　　
　　朋也［再见。］
　　
　　我像逃难似地跑进了教室。
　　
　　春原［哟。］
　　
　　刚坐下，旁边的座位就有人打招呼。
　　
　　朋也［好早啊。］
　　
　　春原［昨天碰到那种事，所以今天午休前就赶来了。］
　　
　　朋也［这真是太感谢了，我也不用再被拉着到处走了。］
　　
　　春原［今天就悠闲自在地混吧。］
　　
　　朋也［是啊…］
　　
　　春原［今天的午饭也是去学生食堂吃？］
　　
　　朋也［要是你请客的话，去外面吃也好。］
　　
　　春原［那是我想说的话，哈哈，看来我们两个都很穷呢。］
　　
　　朋也［不要把我说得像你一样。］
　　
　　春原［很拥挤啊…去买面包然后回教室吃吗？］
　　
　　朋也［哦。］
　　
　　春原［要去找份零工打打了。］
　　
　　朋也［晚上吗？］
　　
　　春原［嗯。］
　　
　　朋也［晚上打工，白天上学，体力可跟不上哦。］
　　
　　春原［不要做那些体力活不就可以了，比方说那些脑力劳动，比如说…像家庭教师这类怎么样？］
　　
　　朋也［你能教什么啊？］
　　
　　春原［英语的话还是不错的。Iampreetydog.Oh!Areyouprettydogtoo?It'smiracu!］
　　
　　朋也［会说话的狗本身就很miracle了…］
　　
　　春原［怎么样？发音很完美吧。］
　　
　　朋也［真是的，我想指出的问题太多了，都不知道从哪儿一点说起好了。］
　　
　　春原［这就是所谓的“完美”啊，没问题了。］
　　
　　朋也［刚才那句根本就不是英语。］
　　
　　春原［算了，总之，做学生还真是贫困啊。］
　　
　　朋也［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别提了。］
　　
　　刚坐下的时候…
　　
　　声音［可以算我一个吗？］
　　
　　回头一看，智代正把椅子从别的座位搬过来。
　　
　　春原［……］
　　
　　春原和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那样愣住了。
　　
　　智代［冈崎总是吃面包的吗？］
　　
　　她把椅子放在我的课桌前坐下了。
　　
　　智代［虽然我今天吃的是面包，但有时也会做便当的。自己做的喔，很厉害吧。］
　　
　　春原［……］
　　
　　智代［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不吃了？好我来喂你们吃。真是的，尽添麻烦的家伙。］
　　
　　她擅自拆开了放在桌上的包装袋，拿出面包…向我的嘴里塞入了咖喱面包。至于春原…
　　
　　智代［这样的话，好像会很有趣。］
　　
　　噗嗤，把热狗里的香肠插进了他的鼻孔。
　　
　　春原［……］
　　
　　智代［很合适呢，你还真是专为搞笑而生的那，而且全身上下都好笑。像你这种家伙已经很少见了，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哦。］
　　
　　春原［……］
　　
　　被香肠塞住鼻子的春原脸色慢慢变红了。
　　
　　春原［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发狂了，而且香肠还插在鼻子里。
　　
　　朋也［总之，给我拔掉那玩意儿先。］
　　
　　男生［喂，那两个家伙那儿有个没见过的女生。那校徽的颜色…是低年级的吧。］
　　
　　男生［是谁的女人！？是春原的吗，还是冈崎的。］
　　
　　春原［谁的也不是！］
　　
　　向着看热闹的人发出了怒吼。
　　
　　春原［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智代［刚才在食堂看见你们所以追了过来，一起吃午饭也挺好吧。］
　　
　　春原［一点都不好！］
　　
　　智代［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一起吃饭而已。］
　　
　　春原［不是已经做了吗！］
　　
　　朋也［好了好了，快点拔出来。］
　　
　　智代［你连开玩笑都不懂吗？］
　　
　　春原［性质太恶劣了！而且你不只班级不同，年级也不同吧。］
　　
　　智代［校规里也没说不能在其他的教室里吃饭啊。］
　　
　　男生［春原那是在掩饰害羞吧。］
　　
　　男生［这么说来，是春原的女人了。］
　　
　　春原［不是！嘁…都被人误会到这种程度了。］
　　
　　智代［误会？］
　　
　　春原［没听见吗，大家都以为你是我或冈崎的女人了。会这么想是当然的，还没见过把低年级的女生带来一起吃饭的家伙那。］
　　
　　智代［这样啊，我不介意哦。］
　　
　　春原［我很介意啊。］
　　
　　因为自己被人当成了普通女孩子看待，所以智代看起来感到很高兴的样子。迄今为止，她想都没想过吧，自己会成为这种八卦话题的中心。
　　
　　智代［怎么样，冈崎，我也很不赖吧。］
　　
　　朋也［对象可是糟糕透顶了。］
　　
　　智代［为什么？］
　　
　　朋也［你觉得春原合适吗？］
　　
　　智代［冈崎也包括在里面吧。］
　　
　　朋也［不，大家更相信是春原的。］
　　
　　智代［……］
　　
　　智代像看害虫一样盯着春原上下打量。
　　
　　春原［啊？］
　　
　　智代［……］
　　
　　嘭！智代两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环视了教室一圈。
　　
　　智代［别误会了！不是春原！］
　　
　　朋也［否认春原的话，那不就成我的了！］
　　
　　智代［嗯，确实是这样哦…算了，没什么关系。］
　　
　　很满足地微笑着，坐了下来。
　　
　　春原［喂，冈崎。］
　　
　　智代刚离开，春原就双手拍向我的桌子。
　　
　　朋也［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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