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11【8月3日(木)】2 (第2/2页)
但仍渐渐地在回复。”
美哉:“……而在之前……国崎你送我回家去的那天晚上……我母亲在枕中做了梦。”
美哉:“……是个藉由睡眠而真正做的梦……”
美哉:“……在那梦中……我母亲接受了小满的死亡。”
美哉:“……听医生说……这是常有的案例。”
美哉:“……在梦中体认了现实。”
美哉:“……而藉由作梦……在现实醒了过来。”
美哉:“……虽然是非常奇妙的感觉……但我母亲的梦……就这么突然地结束了。”
美哉:“……漫长梦境的终结……却是如此地简洁。”
美哉:“……原本……是应该要高兴的……”
美哉:“……可是……”
美哉:“……可是……我却无法打从心底高兴。”
往人:“……”
往人:“……为什么?”
我边看着远野悲伤的面孔边问着。
美哉:“……”
美哉:“……那一天的翌日早晨……”
美哉:“……从梦中醒过来的母亲……看着我这么说了。”
美哉:“‘妳是谁?’……”
往人:“咦……”
美哉:“……在我母亲心中小满消失了的同时……我也失去了居所。”
美哉:“……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扮演着小满……”
美哉:“……到了现在也无法回复该在母亲面前的美哉。”
美哉:“……虽然我之前就略微察觉到……就已经做好了觉悟……但还是打击很大……”
往人:“……”
美哉:“……所以……”
往人:“妳就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居所吗?”
美哉:“……”
美哉:“……不对。”
她轻轻地笑着。
美哉:“……我是在这里……等候着结束。”
往人:“结束?”
美哉:“……是的。”
美哉:“……等候着以小满身份活着的我……自己的梦的结束。”
……
……
……
铁丝网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夜色。
往天空望去,有只彷佛在对岸天空中彷徨着的鸟。
美哉:“……我的羽翼……已经忘记该怎么飞翔了。”
边看着那只鸟,远野边悲伤地说着。
美哉:“……因为我……只是一直反复地模仿展翅的动作而已……”
美哉:“……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连天空的辽阔……和大地的温暖都忘记了。”
她这么说着的表情,看起来颇具自虐感。
美哉:“……无法展翅遨翔的羽翼,还有其存在的意义吗?”
她将视线略转向我这边说着。
美哉:“……一定毫无任何意义……连天空或大地都无法归去,只能一直徘徊着。”
美哉:“……我就像那只鸟一样……只能一直迷惘徘徊着……”
往人:“远野……”
美哉:“……不过……或许这样也好。”
美哉:“……因为我……”
美哉:“……我……根本就是不应该待在这里的人……”
往人:“……”
美哉:“……”
往人:“……”
……不说点什么不行。
在这个时间,在这个瞬间。
我不传达给只能伫立于黄昏中的少女一些事不行。
如果现在不说,我会连要接触她都办不到的。
所以……
往人:“……哪,远野。”
我边侧视着远野,边说着。
美哉:“……是。”
远野缓缓地转了过来。
往人:“……可以待的地方……”
美哉:“咦……”
往人:“……不要说没有可以待的地方。”
我想将我的想法告诉远野。
往人:“是有在等着妳……远野美哉的人在……所以不要说没有可以待的地方。”
我只能说得出这些话。
……妳能待的地方,就在这里啊。
我虽然想这样说,但却害羞地说不出口。
但想法并不是可以一直瞒住的。
所以,远野一定知道了。
证据就是……
美哉:“是的。”
远野微微地笑了。
将簇拥星屑的夜空,如同羽翼般收在背后的微笑的少女。
我想我在这时看到了一辈子都不想忘却的事物了。
我看见远野所紧握着的小满的宝物,在一瞬间亮出了星星的光辉。
……
……
……
在太阳下了山,周围开始被黑夜所包覆的时候,我们两个离开了学校。
往人:“……哪。”
在穿过校门时,我停了下来。
美哉:“……是?”
远野的手上握着附近欧巴桑爱用的运动包包。
穿着制服的少女和运动包包。
虽然似乎是很常见的搭配,但她是远野美哉。
要说有点不协调,不如说应该是另有隐情。
往人:“那个是观测仪器还是什么的吗?”
姑且确认一下看看。
美哉:“……不……不是。”
她将似乎挺重的包包放在地上。
美哉:“……我……离家出走了。”
往人:“……离家出走?”
美哉:“……是的。”
美哉:“……原本……是想和国崎一样自己一个人去旅行的……”
美哉:“……不过,我决定不去了。”
美哉:“……我从今天起……要和国崎你一起睡在车站宿舍。”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
往人:“这可真是大胆的行动哪。”
美哉:“……耶……”
美哉:“……很了不起吧?”
往人:“一点都不棒。快点回妳家去。”
我用严厉的命令口气说着。
美哉:“……”
美哉:“……我不要。”
她干脆地驳斥了我的命令。
就远野来说,这倒是满稀奇的,会明显表示其意志。
美哉:“……我……已经决定了。”
往人:“决定什么?”
美哉:“……我想尽可能地在一起。”
美哉:“……和小满……以及国崎你。”
往人:“这种事不需要特地离家出走也可以实现吧?”
美哉:“……不……无法实现的。”
往人:“为什么?”
美哉:“……因为……没有时间了。”
往人:“咦……”
美哉:“……我刚刚说过了……我是在等梦的结束。”
美哉:“……即使我母亲的梦结束了……我的梦依然还没醒。”
往人:“……”
我无法理解远野在说什么。
远野如此寂寞而且彷佛在低着头作着梦般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渺小。
看起来就像年幼的孩子一般。
往人:“……”
往人:“……小满。”
我看着眼前的远野,叫了这个名字。
往人:“是和妳被这么称呼……有关吗?”
美哉:“……是的。”
她点了点头。
往人:“……那,和另一个小满有关吗?”
我想知道,对远野来说,小满是个怎样的存在。
是好友?还是妹妹?还是……
美哉:“……这个……我还不能说。”
往人:“不能说?”
美哉:“……是的。”
美哉:“……详细的情形……我之后会说明的。”
美哉:“……现在……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和她待在一起。”
美哉:“……我……”
美哉:“……因为我最喜欢和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们在一起。”
远野将视线往上移,静静地微笑着。
往人:“……”
面对那份微笑,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都讲不出来。
所以我只是沉默地背向远野,开始走了起来。
远野则在我身后,拖着沉重的包包慢慢跟着我。
往人:“……”
我停了下来,抓了抓头。
往人(真没办法……)
我转向了远野。
美哉:“……?”
往人:“来,给我吧。”
我从远野的手上,直接把运动包包抢了过来。
往人:“走吧。”
我将包包扛在肩上,背向着远野,再次开始走了起来。
美哉:“……谢谢。”
从背后传来远野的声音。
我则装作没听到地继续走着。
无限延伸的两个影子。
逐渐重合在一起,指引着我们的路。
……
……
……
到了深夜,我和远野分别睡在长椅和等候室。
透过玻璃看着等候室的时钟,已经是清晨一点了。
远野睡在等候室,我睡在长椅上。
远野一直坚持说睡在长椅上会感冒,要我一起睡在等候室。
她主张说是她自己要过来这边睡的,要我不用逞强。
但那样真的会满糟的。
光是发育健全的年轻男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其实跟露宿没啥两样)就不太妙了。
这样的话,身为男性的我睡在外面也是一种礼貌吧。
再说……
我也想一个人思考一下。
我还不打算问远野任何事。
有许多不得不一个人思考的事。
在彷佛快掉下来的星空下。
我坐在长椅上,在眼皮自然落下之前,思考着许多事情。
一侧耳倾听,便彷佛听到了远野在黄昏的屋顶上,诉说着的往事……
……
……
……
……那是我还小的时候。
我有可以待着的地方。
餐桌有三个椅子。
父亲和母亲,以及我的椅子。
我们家是每天晚上一定会一起吃晚餐的感情良好的家庭。
是个可以挺起胸膛自豪的幸福家庭。
有一天。
正当我要到餐桌吃晚饭时,那里多了张小小的新椅子。
那椅子非常地可爱,我虽然想要坐,但却太小了坐不下去。
而当我很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椅子时,母亲说了。
(马上就会生下来了。)
没错。我母亲当时已经怀了妹妹了。
我很高兴。
饭一定是越多人一起吃越好吃的。
我努力地将放在母亲身旁的椅子移到我身边。
让妹妹和我坐在一起,面对着笑容不绝的父母。
我想让妹妹看着父母亲感情良好的样子。
(这里就是妳的家喔。)
我很想这么跟她说。
即使早一天也好……
妹妹的名字决定是“小满”了。
是开家庭会议决定的。
我们家不管是什么事,都是大家一起讨论决定的。
当然连年幼的我有也发言权。
“这样才是家人啊!”
父亲边笑着边这么说着。
我很喜欢从父亲口中说出的“家人”。
因为听起来是如此令人感到安详,感到温暖,所以我最喜欢了。
将诞生的妹妹的名字“小满”有着这个意思。
“希望妳们姊妹未来,能一直充满着美丽的风和日丽……”
母亲虽然这么说着,但年幼的我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我觉得那是个非常好的名字。
“美哉”和“小满”。
一起说出来,会让我感到相当平稳。
我好希望能早点生下来。
所以我每天都缠着母亲说“快点把小满带来嘛”。
“没问题的。神马上就会把她带来的。”
母亲总是这么说着,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这么说来,我们家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挂着一张画。
“这个是神的画喔。”
我父亲这么说着。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背上长有翅膀的女孩。
应该是叫做天使吧。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我非常喜欢那幅画。
一定是这个女孩会将小满给带来吧。
我一直在心里期待着和小满及那个女孩相遇的日子。
因为我好想让小满当我的妹妹,和那女孩成为好朋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