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1/2页)
“三年了,又是三年,这是……最后的三年。”
“王权,这就是王权?呵呵呵呵,可耻,当真……可耻啊……”
“母亲,从今以后,孩儿只能将您的灵位带走,这一片葬身之所,却是不会再归。若您在天有灵,便看着孩儿,如何一步步,将凌辱赐予吾等之人,踩在脚下。”
五年的驱逐,六年的凌辱,三年的囚禁,又是三年的解封,这罪恶之地,已不再有人记得一个卑微渺小的名字。
剥去了本就微薄可憎的荣耀,留下的,是苟延残喘的身躯,不言放弃的挣扎,活在最边缘,只为活下来,归去,以恨,夺天。
即便是如此遥远的所在,依然可以看到最顶端的巍峨宏伟,那里,埋葬着多少丑恶。不要急啊……总有一天,这些罪恶,会有人清洗,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么?
无尽的黑暗之后,总会得来应有的天明之时,而天明之时的期限,是永久还是短暂,却仅仅只在人心的抉择。
“少爷,为何此番雅苑年试,少爷要挑选这苍沼罪地?”
书童打扮的少年,谦谨地问向自家少主,他不明白,为何以少主出身,竟会在年试中主动请缨这连贫士林都罕有人愿前往的罪恶之地。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好勇斗狠虽是无谓,但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也是对自己的磨练。”
不看尽所处之地全部风貌,又怎知是否能有自己未来。
“依照规定,接下来的试炼,已不是你所能陪同,就在此地之外等候便是。”紫衣华服的少年淡淡地道。此地本就是慈光之塔三大恶地之一,莫说秀士林,就算是出身贫士林的学子,也很少有愿请缨来此的。此地充斥着肮脏,罪恶,恐惧,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都能在此地的人事物中表现出来,来这里的,若非罪大恶极或遭遇流放者,便是如同他一般想要挑战自身极限的人。而这种事,向来是出身贫士林的学子才愿意做的事,唯有行常人所不能行之路,才有可能被特选破格升入秀士林中,改写自身命运。
这片罪地,是连永昼的光明都遮挡不住的阴暗,从踏入这块土地起,便能感受到透骨的寒冷。
“这样的所在,这样的地方,是你这样的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
“你,怨恨吗?不忿吗?技不如人,死无埋怨,要恨,就恨你这副与吾相同的皮囊,吾在此蛰伏修行多年,今日,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你这眼神,倒是怪异,是你受不住诱惑,死,又有何不甘?这世界是公平的啊,活着,什么都没有,死了,一样什么也带不走。”
“阿娘,你说……对吗?”
不瞑目的尸身被推入幽暗的泥沼,再不复存在,鲜血,顺着唇角落下,癫狂的神态,抽动的肩膀掩盖着无声的笑,而后被剧烈的咳嗽替代,这具身体,早就垮了,如非深埋怨恨的意志支撑,只怕连现在都活不到。想报仇,要报仇,那便……活下去,再痛苦,也不能停。
这身为慈光之塔三大恶地之一的苍沼罪地,是地处诗意天城与慈光之塔交接的罪恶之地,可此地深处尽头的沉沼,是连这些凶人都不敢探寻的,传说,沉沼深处藏有恶魔,每每诱人于无形之时,凡是深入沉沼中的人,无不化做虚无,就此在这世上失去了踪迹。从没有人见过恶魔真正的样子,只是偶尔会听到声声入魂的哀凄叹息,被这叹息吞噬的生命,逐日增加。
随着紫衣少年不断的深入,击毙了数名或是想要从他身上夺取钱物,或是单纯想要杀戮的恶人后,他发觉,心怀不轨的人渐渐的少了,一来是因为他的身手,二来,则是对沉沼恶魔的恐惧。恶人纵然再恶,也对自身的性命格外爱惜。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我知道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放,放,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啊!”
一声惨叫,出现在紫衣少年眼前的一幕,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漫天血红如雨如雾,明明是极其残忍的手段,却硬生生带出了绝美的景象。
掌锐如刀,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九尺壮汉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飞舞的尘埃,一腔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而取他性命的,竟是一名比女子还要俊秀的少年,只是这名少年面色带有不正常的苍白,眼神中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放过你?若非你技不如吾,吾落入你手中,只怕比你这身首异处的下场还要凄惨。”少年语声幽冷,一身白色衣衫竟是滴血不染,腰间坠有一块竹牌,昭显着他出身贫士林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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