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桑德斯之花 第十章 她是个傻子 (第2/2页)

第二日晌午，道士取出一串的铜钱，这铜钱看起来年代久远，也不知是如何保养的，虽然边角磨得圆滑之极，色泽却仍旧如新制一般。
　　
　　道士让阿叔在纸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以铜钱测算。过程之中，阿叔脸上充满忧色，道士亦是满面肃穆，显得很是郑重。
　　
　　良久，道士的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朝着阿叔说道：“恭喜居士了，从卦象上看，贵族不日便可脱噩，届时还能飞黄腾达。”
　　
　　阿叔也如释重负，长出口气，呵呵笑道：“真是多谢道长。只是不知，何人可助我族脱噩？”
　　
　　“唔，说起来我也奇怪，卦象上不知为何只显露出一个‘小’字，却是不知何意。莫非是说居士之中最小的人？”道士右手攥住胡子，不住的捻动着。
　　
　　听到此处，族人们不禁都松了口气。看着道士大惑不解的样子，阿叔不禁笑道：“道长有所不知，我族中阿灿头顶有块胎记，形状便是‘小’字。我想这卦象大约是说阿灿能够为我们解脱诅咒吧。”
　　
　　“哦，如此甚好。”道士不禁多盯了人群中的自己几眼。
　　
　　此后阿叔他们便对自己严格要求，将族中所藏尽数教予自己，自己也更加刻苦，毕竟全族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到了自己六岁那年，阿叔他们推算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便打算为小字辈举行仪式，原本是希望小字辈能够活得长久一些，以便有更多时间寻求解除诅咒的方法，却不想这些年来小字辈们对活下去已经充满恐惧。不得已之下，阿叔他们只能将自己身上的诅咒移除七成，分别注入他们几个和小字辈身上，随后便进了山中密室，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而自己也踏上路途。
　　
　　……
　　
　　……
　　
　　记忆走到这里，韦灿清醒了过来。回忆持续的时间看似很久，实则只有很短的时间，不过这仍令韦灿很是警醒，必须尽快闭关，否则要出问题。韦灿摇了摇头，打算继续赶路，耳边却传来一阵交谈声。
　　
　　交谈的对象是一群中年妇人，作为升斗小民，她们每日需要关心的是家里的吃喝用度，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事要做，城中偶尔有些大事小事，她们往往最先知晓。
　　
　　此刻她们谈论的话题正是桑德斯最近发生的最大事件，事件的主角便是那位侯爵府的小千金。
　　
　　“哎，侯爵家小千金的事你们听说没有？”菲奥娜大婶将手挡住嘴边，对着身周其他人小声说道。
　　
　　“啊，什么事情？怎么咱们什么都没听说呀？”菲奥娜大婶身旁有人接口，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心中却很无奈，这事昨天大家就谈论了许多遍，现在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滋味要多痛苦就多痛苦，却又不能表露出一丝半毫。
　　
　　这十里八街的谁不知道菲奥娜是有名的长舌，喜欢炫耀自己听来的八卦，却又见不得其他人比她先知道，谁要是因为这得罪了她，过阵子她就能把你的所有糗事都抖露出来。久而久之就没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事跟她说，她却总以为自己比别人先知道，大家就越发不敢在她面前提这茬。
　　
　　“我跟你们说啊，就是侯爵家大前年新添的那个小千金，叫……叫黛……黛……”菲奥娜说到这里有些卡壳，她对人名历来有些迷糊。
　　
　　“叫黛西。”旁边一个小媳妇接口道。
　　
　　“我当然知道叫黛西，我只是想考考你们！”菲奥娜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并且瞪了小媳妇一眼。众人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这不是诚心给大家添堵么。
　　
　　“小姑娘听说长得还挺俊的，刚出生那会儿侯爵府上下都把她当个宝似的捧着。可这好景不长啊，谁能想到这孩子先天有就有毛病，到了一岁多都不会叫唤，平时也不爱动弹。把整个侯爵府给急得呀，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愣是没有任何起色。小丫头到现在都还不会说话，整天就会目光呆滞地盯着天空，也不知道是在干嘛。我估计呀，这小姑娘指不定就是个傻子。”菲奥娜大婶怕再被打断，索性一口气把话都说完了。
　　
　　“对，对，一定是傻子，不然怎么会这样。”
　　
　　“没错，必须的，不是傻子这些早该会了。”
　　
　　“啊，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啊。”
　　
　　大家赶忙附和着，生怕自己慢一拍就要糟糕。
　　
　　“说起来侯爵老爷也是个可怜人，四十上才有了这么一个子嗣，哪成想小丫头却是个傻子。老天这是作的什么孽啊！”末了菲奥娜还带了个长长的叹息。
　　
　　……
　　
　　……
　　
　　韦灿听到这些摇了摇头，这些中年妇人，整日里蜚短流长的，什么好事都要被她们说糟了。侯爵府小姑娘的事他也听说了，在他看过的典籍中记载了一种叫做失魂症的病，与小姑娘的症状十分吻合，她十有八九便是患的此病。根据典籍记述，这病如果治疗得法还是有救的，他从万方那学到的东西也说明了这一点，只是究竟该怎么做他却不知道，也只好在心里说声爱莫能助了。
　　
　　韦灿自嘲地笑了下，再次摇了摇头，自己又想什么呢，看来必须马上闭关，这突破前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他不禁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