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奇症 (第2/2页)

她见我笑，有片刻的怔忡，随即便笑了，语调调侃却字字骇人：“可是我从阎王手里九死一生之后发现你还活着却是很诧异呢。”
　　
　　“我并没有欠你的。”我深吸一口气。
　　
　　“对。我下毒害你，所以十四王爷下令杀我和木达尔，要我们不得好死，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那笔帐咱们算是两清了。”
　　
　　不得好死。听着凝碧云淡风轻地说出那四个字，我的心里却不能那么平静。我沉默。他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惩治那个伤害我的人的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敌方的公主？
　　
　　“可是……”
　　
　　她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又救了你一命。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欠我。”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笑道：“你以为莲心草那么好用么？”
　　
　　我看着她，心在颤抖。
　　
　　她脸上的笑意更甚：“你说好不好笑。十四王爷当初杀害了木达尔，要不然或许你还有可能拿到解药。所幸你命大居然能得到千年难得一见的莲心草解读，而他也服下了引药。本该断念忘情，却偏偏又要记起。可是从他想起的那一刻起，已经斩断一半的前缘重又续起。你的生命也进入倒计时。黑蛊手札上记载，莲心草的效用，需得断情绝爱，抛却执念，否则会渐渐衰竭，最后心绞而死。”
　　
　　仿佛忽然插入了一把兵刃在心脏中，不知道是冷还是痛。只感觉心里某一块地方在不断凝固，然后不断融化。
　　
　　竟然，这么傻？
　　
　　他，怎么，这么傻?
　　
　　“给你吃莲心草的人忘了人的感情不是药物能够干预的，他肯定没有想到服下引药的人又会想起前缘。否则，兴许也不会……”
　　
　　我想言隐不是不知道这点。如果我能忘情断念，就活下去，如果不能，死亡，或许就是一个最好的终结。所谓万本归原，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就是死亡吧。
　　
　　凝碧的声音幽幽响起：“怎么。是不是无法接受？只是你的表情倒是比当初十四王爷听到这个消息时镇定很多。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他当初面如死灰的表情。或者他忘情，或者，让你恨他，对他失望，然后放下他。无论如何，你们都无法在一起。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原本我是不打算救你，可是我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你们这样子互相折磨。”
　　
　　“我还有多长时间？”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愕然。
　　
　　我继续问道：“你不是在我晕倒之后诊治过我吗？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如果不能忘掉，随时都可能发病。”
　　
　　“心绞痛而死？”
　　
　　她面色冷静，淡淡道：“病发时将会痛不欲生，死状凄惨。”
　　
　　“是不是，只要我不爱他了，我就不会死？”
　　
　　“对。他喝了莲心草的引药，只要斩断与他的感情，就会安然无恙。”她眼里渐起疑惑神色。